说着又为顾朝辞介绍起了诸人,马钰、王处一,顾朝辞认得,丘处机也不多说,介绍了二师兄“长真子”谭处端,顾朝辞见他脸上筋肉虬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不像道士,倒像个出苦力之人。
他却不知,这谭处端出家前,还真是一个山东铁匠。
又介绍到‘长生子’刘处玄,他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
至于“广宁子”郝大通,肥胖高大,满面紫气,状貌似是个官宦,道袍的双袖都去了半截,至肘而止,与马钰等人所服的都不相同。
原来郝大通,出家前是山东宁海州首富,精研易理,以卖卜自遣,后来在烟霞洞拜王重阳为师。
当时王重阳脱上身上衣服,撕下两袖,将衣服赐给他穿,言道:“勿患无袖,汝当自成。”“袖”与“授”音同,意思是说,师授心法多少,尚在其次,成道与否,当在自悟。他感念师恩,自后所穿道袍都无袖子。
至于“清净散人”孙不二,道袍上绘着一副骷髅图,顾朝辞暗暗称奇:“全真教号称玄门正宗,怎么她的服饰,倒跟梅超风是一路?”
他又怎知,王重阳当年点化孙不二之时,曾绘了一幅骷髅之图赐她。意思说人寿短促,倏息而逝,化为骷髅,须当修真而慕大道。孙不二如同郝大通一般,也为纪念先师,将这幅图形绣在道袍上了。
顾朝辞虽见过了“全真七子”,可心下疑窦丛生,他再自负,也不会觉得,凭借现在的自己,真能让七子一起相迎。
他更非“天罡北斗阵”对手,但面色仍然不改,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拱手道:“有劳诸位大驾亲临,实是在下之过!
也是在下受人之托,急着面见,贵派后山古墓中的朋友,才不速而至,对贵教多有失礼之处,望请海涵。”
七子本就听闻弟子奏报,顾朝辞要去后山寻访朋友,均是大为诧异,他们如何不知,古墓中的那位芳邻,素来不现江湖,如何会有朋友?
均怕“辣手书生”是善者不来,因为上辈渊源,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也有事询问于他,自然七人齐出了。
马钰微然一笑,温言道:“少侠言重了,终南山少侠来去随意,贫道师兄弟,又如何敢拦侠驾……”
丘处机却是一摆手道:“师兄,顾小友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更是性情中人,我等不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大家说个清楚明白,是敌是友,不就清楚了!”
马钰素知自己这位师弟,脾性直率,近年来更是武功大进,但年轻时的豪迈之气,总不能收敛,被他打断话语也不着恼!
当即微微一笑道:“少侠,你说要见古墓中人,受谁之托?究竟是要了结梁子,还是……”
原来江湖上于“恩仇”二字,看得最重,有时结下深仇,说道前来报恩,其实乃是报仇,比如说道:“在下二十年前,承阁下砍下了一条臂膀,此恩此德,岂敢一日或忘?今日特来酬答大恩。”
而所谓有事相求,往往也不怀好意,比如强人劫镖,通常便说:“兄弟们短了衣食,相求老兄帮忙,借几万两银子使使。”
又比如什么受人之托,面见朋友,就好比代人寻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