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虽是妇道人家,但毕竟张辅出征在外时都是她坐镇家中,对于外头大事自然也都清楚得紧,此时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她却仍是拿不出什么主意。
永平公主倘若只是那些安安分分的公主,那么这桩亲事自然极其称心如意,可李茂芳先头闯了那么大的祸,如今夺爵毁券禁锢西内,而且倘若新君登基,指不定还要追究,这不是给张家招惹麻烦么?张辅是皇帝最信赖的勋贵,但倘若太子或是太孙登基,毕竟这关系就隔了一层,因为常常领兵的缘故更是会招来疑忌,若婚事一成,岂不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绾儿,这事情你可有什么主意?”
那天接到这消息,杜绾和张越就商量了很久,到最后只想出了两个法子。一是拖,问题是只要永平公主上书求恳,念在女儿份上,朱棣不可能否认这么一桩早就定下的婚事。二则是李茂芳在此之前死了,可如今的礼教大防非同小可,李茂芳一死,张珂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于是,此时此刻,她只能叹了一口气,对王夫人摇了摇头。
“请輗二老爷进来吧!”情知避是避不过去了,王夫人只得对那报信的媳妇吩咐了一声,随即便挑帘进了屋子。等杜绾跟了进来,她思忖片刻便开口说道,“你二堂叔待会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是侄儿媳妇不好说话,还是避一避。横竖他是追着我来的,我应付了他就好。你去那儿看着菁丫头和恬儿,免得有声音惊着了她们。”
王夫人既这么说,杜绾自是无话。到了厢房,她被张菁拉着讲书,最初还有些心不在焉,继而就渐渐只顾着面前这两个孩子。直到一阵吵闹声从外头传来,她方才一下子惊醒了,吩咐张菁好好看着张恬,随即便连忙出了门去。到正屋门口时,她恰好听见了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
“爹,你和大伯母都不用为难了!只要我不在了,岂不是就什么事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