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听起来,李欗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已经有点明白新时代的一些东西了。
但是,理论是理论。
实践是实践。
其中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念及于此,刘玉也没有立刻正面回答李欗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殿下肯定是知道三四十年前,西洋的两个泡沫事吧?”
且不说李欗是真的在大西洋打过仗的,就算没去过的,这件事刘玉也常讲,大顺这边知道的人当然不少。
李欗对刘玉问这个,倒是并不诧异。毕竟他本身就想着,可以学一下刘玉在扶桑搞泡沫融资的手段。
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当然知道。然后又作洗耳恭听状。
刘玉笑道:“殿下想没想过,为什么当时的人,那么容易相信呢?或者说,反过来说,为什么当时的两场泡沫,都与‘专营殖民’有关?而忽悠这一切的人,并没有在别的方向使劲儿?”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
李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那是因为,之前那些专营殖民、垄断专利的公司,回报率真的很高。这算是之前各国的印度公司,做了个‘榜样’。因为之前那些类似的公司真的赚钱了,所以众人对类似的事极有信心。同样的,那些搞泡沫的人,也自然会拿这个说故事。”
脱口而出后,李欗恍然大悟道:“国公的意思,是千金市骨?无论如何,要让人们真的看到修路基建的好处,然后才能把钱投入其中。以致让九州之内,各省乡绅商贾,亦想着修本省之路?”
他以为是这样的。
然而刘玉却摇了摇头。
“殿下所言,只是看了表象,未看到本质。那我再换个角度,问殿下。”
“为什么,修黄河迁民之前,我能筹到足够的钱,迁民扶桑?”
这个问题,当然也不难。
“之前下南洋、垦淮北棉田、乃至出征印度、对日贸易等等,真的让商人得利了。而且,次次皆非假的,投入钱,真的能见到回报。”
刘玉点头道:“所以,这事,和三四十年前欧罗巴的那两场泡沫,是一回事。”
“只不过,在欧罗巴,之前人们看到的却是赚到钱的地方,就是专营殖民垄断贸易的公司。故而求其形。这形,是专营垄断贸易的公司。”
“而本朝,这形,就是朝廷的信誉。朝廷说,这里能赚钱,并且多次验证了,是以资本真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