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也清楚,朝廷能同意刘钰的漕米买扑制,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从六百万百姓手里收六百万石漕米,与从几百个大商人那里点对点拿几百万石漕米,其难度是截然不同的。而且有运河的时候,往往是运去400万,实则乱七八糟收了4000万不止。
商人们如今亲眼看了南洋的情况后,更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说别的方向的开发和投资,他们还在考虑。
刘钰又道:“其实,雇工的模式是多样的。当然了,天朝是不允许有奴隶的,不过,你们可以搞契约长工。”
“澳门三事,确实夷人买奴是其一。但关键不是‘奴’,而是‘夷人买’。你们懂了吗?”
这些人连忙点头,都道:“国公这么说,我们心里就踏实了。要真论起来,比如说,我雇个人,只管吃喝,干七八年,承诺给他一些农具、几块份地……就怕有心人真算起来,便说这就算奴。”
刘钰笑道:“这你们且放心。只有一次性把一辈子都卖出去的,才叫奴。分天、分月、分年卖的,怎么能叫奴呢?明明是雇工嘛。不想干了,可以走嘛。走了就得饿死,不得不回来,那也不是你们逼着回来的,怎么能叫奴呢?”
一种豪商都说确实。心想既是朝廷是这个意思,那便好说了。
给这些商人吃了定心丸后,刘钰又道:“做买卖,尤其是做大买卖的,这就必须得知道天下大势。就好比你们在松江府炒辽东黄豆的期货,必是要派人去辽东盯着。是丰收?减产?绝收?冰雹?水涝?这不是都要看的?”
“下南洋也是一样。就记住一点,朝廷现在也是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关键时候。”
“不变不行了。”
“治淮、治水、改税制,还不是因为百姓苦的久了?”
“均田、井田之说,说了千年了。这几年更是甚嚣尘上。可若是能办,朝廷早就办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既不能均田、井田,那么人越发多、地却不加增,你们说,朝廷对移民南洋一事会是什么态度?”
“朝廷十余年前开始尝试把人头税摊入到亩税中,所为的正是今日。少了人头税的麻烦,当地官府也巴不得你们把当地无地百姓都运走。”
“朝廷希冀、地方官支持,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没有空承诺,而是拐着弯地将一些事实说出来,实际上这是根本毫无逻辑的事,被他安在一起非要假装其中有内部逻辑。
让这些商人按照他的引导,自己推断出朝廷肯定会在南洋问题上管的松一些。
而且刘钰说的也很明白,朝廷没那么多钱搞官方移民,有限的那几个财政收入的钱,要稳固基本盘。南洋是基本盘吗?肯定不是基本盘,在这上面朝廷是不可能花太多钱的。
这一番看似有逻辑的道理,确实说的这些商人频频点头,越想越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