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握住了机遇,想到的,是怎么平衡、怎么控制、怎么借势加强皇权。
他要依靠皇权的制约,制造两个政府。
通过皇权,将这两个政府融合起来。
他要搞内廷延伸。
一个政府,是传统的六政府内阁,管的也是畿内传统的事情。
另一个政府,则是逐渐搭起来的,不占畿内的名额,不归六政府内阁管,由皇帝手把抓。
包括苏南地区、南洋、虾夷、鲸海、对日贸易、西洋贸易、西域、修好淮河后的苏北、银行、海军、枢密院、改革后的盐政、矿业,以及现在要处置的西南地区。
通过无上的皇权,身兼这两个政府的首脑,调控两个政府的资金和力量,做到一种平衡。
这是李淦给儿子留下的解决方案,并且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往这个方向上改动。
利用儒家官僚,吓唬资本;利用资本,吓唬士绅。皇权做这个超然的调停者、抽象国家力量的实体。
畿内改革,到苏北和盐政为止。再往下的,就不能动了,保持原样就好。
外部,要在尽可能不动用六政府内阁的资金和力量的前提下,持续对外扩张,保证足够的萝卜坑给那些新萝卜。
只是,皇帝明白,这么改,需要教会儿子很重要的一件事。
即如何保证对第二个政府的绝对集权和统治,让六政府的人继续扯犊子去吧,只要捏住了工商业、海军、南洋西洋东洋之利,就有钱有人有力量。
而如何才能牢牢把握住,并且第二个政府的权力都捏在手里?而不是被忽悠的傻呵呵地把这些权力和财富都放弃了?
当然,有的人,将来自己走的时候,必须得“跟自己一起走”。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太子现在能学会这一切吗?
能像自己一样把第二个政府、或者说好容易伸出来的内廷的权力,死死地捏在手里,并且控制住吗?
能明白手里始终有钱有兵有粮才能在六政府内阁中挺直腰杆子吗?
能明白现在大顺走的是汉时模式,刘钰、海军、工商垄断等,都是内廷的延伸,根本不属于外廷政府、也不该属于外廷政府,哪怕说的天花烂坠也万万不能交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