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嗅到她这屋子里隐约不去的血腥味,心里顿时堵的厉害。
杨成廉年纪大了,妻妾们都已经不怎么容易受孕,上一回妾室产女还是五年前,蒋氏这次有孕,已然十分难得。
并且——
杨成廉到底是个做官的,为了延续香火频繁纳妾虽然有情可原,但是官位越做越高之后也该顾虑官声,这么一把年纪上,自从续弦了蒋氏之后就没好意思再公然纳妾,只私底下又收用了三个通房。
前天得知蒋氏有孕之后,宁氏也是前所未有的期盼,希望这个儿媳能争气,一举得男。
她原该是劝慰蒋氏的,哪怕没有任何真心,可这会儿喉咙却被堵住了一般,竟是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蒋氏低低的啜泣了两声,外面“杭氏”和杨成廉就前后脚进来了。
“大嫂,你年轻不懂事,这女人小月子可比生产都伤神,你这不能哭的,孩子掉了可以再怀,你这身子要是糟蹋坏了,将来遭罪的可是你自己。”“杭氏”进门就喋喋不休的“关切”起来。
秋萍一看见她,登时来了气。
见她要凑到蒋氏床边来,直接动手一把将她推了踉跄,叉腰冲着她大声叫骂:“你还有脸说风凉话?大夫说我家夫人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你高兴了,满意了?”
“杭氏”以前在老家的镇子上就是个刺头,一个老寡妇,无所顾忌,横行霸道的很。
吃了亏,她本能的就想打回去,可一抬头看到蒋氏贵重的雕花拔床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里,她也立刻收敛,皱着脸委屈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
话音未落,走在他后面进屋的杨成廉就是眼前一晕。
“老爷!”跟在宁氏身边那妈妈眼疾手快的赶紧扶他就近坐到椅子上。
杨成廉只是一时的急怒攻心,倒是没真晕过去,但是刺激过大,他似乎暂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宁氏也有点慌,赶忙喊那大夫:“大夫,快给看看。”
大夫上前要去把脉,杨成廉却躲开了手。
他这会儿确守有点体力不支,就直接坐着没动,眼神晦涩又复杂的看向里面靠坐在床上的蒋氏。
蒋氏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一时也不说话。
秋萍却是愤愤不平,直接往杨成廉母子面前一跪,指着“杭氏”就开始告状:“老爷夫人,你们得为未出世的小少爷讨个公道,就是这贼妇人,大夫说夫人喝的安胎药里被人放了红花才小产的,我去厨房给妇人取药回来只在半路上遇到过她,她还借故打开药罐的盖子看过,一定是她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