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液,银爵的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生命这种已经在他身上留存了两个世纪的存在已经离他而去。他带着释然与感慨的声音,对周离说道:
“为阴谋而死,真是一个不体面的死法,不是吗?”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尸体剥光衣服扔进被催化的牛群里当着全世界的面蹂躏一天一夜吗?”
周离看着银爵,平静地问道:“我可以为你不体面的死法填上不体面的尸体,想要吗?”
“那样更好。”
银爵洒脱道:“我先提前谢谢您,帮我更进一步。”
周离没有问银爵值得吗,甚至,他连更多的话都不想说。他知道,这一次,是他暂且败给了银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以利益生存到今天的人,竟然会选择将生命放在利益的天平上。
“如果放在两百年前,我刚当上一个地区主教,一个月能有一金币月俸的时候,我觉得牺牲自己是十分不值得的。”
似乎看得出了周离想问的话语,银爵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从未拥有过的回忆神色,轻声道:“两百年,我手中流过的金币可以掩埋一座城池,我现在拥有的财富,不可估量。但是,现在的我,空无一物。”
“对现在的我而言,哪怕是这样不体面的死法,也值得了。”
心脏停止了跳动,大脑趋于停滞,银爵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他看向周离,声音发颤。
“您问我下次交手时,我会以什么模样出现。”
血液凝滞,生命离开了银爵。
“银币掉落在天平上的声音,永远不会消失。”
下雪了。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里有一句俗语,叫银装素裹。”
周离看向窗外,尹先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笼罩在昏暗之中。他没有看周离,也没有看尸体,只是盯着脚下一言不发。
“我不会阻止您的。”
尹先生开口,疲惫与痛苦一览无遗。
“你也阻止不了我。”
周离拿出小帮手,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伴随着一声闷响,银爵的尸体炸裂成碎块,随后被火焰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