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没有经历过类似天朝三武灭佛的激烈对抗,佛教各宗更像是天竺做派,以尼兵护寺护田,享受朝廷免税的优待,作威作福。
南部的奈良法师与北部的山法师,各是雌霸一方,并多次介入日本政局,影响颇深。
延历寺,东塔止观院,根本中堂。
这代延历寺主持,天台宗主觉恕盘坐蒲团,背靠药师如来像,看向怒气冲冲的法师团。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
一名法师出列作揖,说道。
“上人,并非我们不懂事,只是织田家的做法太过分了。
京中已经有多年未见上书妙法莲华经的佛旗,即便日莲宗重建寺院,也不敢打出佛旗招摇。
如今织田家携上洛之功入城,以此挑衅试探。若是我们视若无睹,只怕给人错误的暗示。”
觉恕上人望着激愤的法师,轻轻摇头。
天台宗早已不是当初的天台宗,这些年宗派日益衰弱,但管理寺院的教团却是依旧跋扈飞扬。
这不是个好兆头。
觉恕身为天台宗曼殊院的门迹,天台宗主,其实很多事也是无能为力。
日本佛教宗派内部的管理方式,类似于武家家臣团。宗主和家督一样,难免被下属裹挟。
严格的等级制度与挥之不去的下克上传统,简直是绝配。
平时万般忍耐,忍不住就拔刀下克上。看似上下尊卑有序,其实就是对人性的极度压制。弹簧天天往下压,总有一天会加倍弹回去。
而天台宗也难免在尊卑与逆上之间徘徊,掌舵者时常感觉力不从心。现在的觉恕上人,就是这般感觉。
她皱眉道。
“我们是去欢迎足利将军家的遗女,未来的足利将军。
织田家如果不敬上洛之仪,自有幕府申饬,何须你们越俎代庖。
如今倒显得是我们不懂规矩,日后如何与幕府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