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新云赶快弓下腰,双手抱拳放在额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绣舞子小姐了,这丫头的爹,不,公公被皇军抓走了,丫头是来求绣舞子小姐救她公公……”庞新云只能这么说,丫头与苗家的关系已经是路人皆知。
“怎么回事?”绣舞子对苗家也有耳闻,苗简已从青岛带回一个叫孙香香的女人,把丫头这个童养媳抛弃,眼目前那个女人跟着朴大郎住在炮楼,难道丫头还念旧情,想回到苗家吗?那个苗先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平日里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他怎么会落入宪兵队的手里呢?莫非他的懦弱是装的?这件事还需要谨慎处理。
“绣舞子小姐,俺爹是好人,请您救他。”眼泪大颗大颗从小敏的脸上滑落,苗先生有难,眼下只有绣舞子才能与日本人说上话,她只能一遍一遍哀求,“求求绣舞子小姐,救救俺爹。”
“好,你回去吧,待会儿俺打个电话问问宪兵队那边情况……”绣舞子看着跪在楼下的小敏泪眼婆娑,心里陡然生起一点慈悲,但,很快这点慈悲被屋里谷田重重一声喘息声削平,这就是战争。
谷田他们在弥河口的货船被中国人炸了,那艘货船是从日本运来的武器装备,司令部发脾气了,把谷田臭骂了一顿,谷田心里也有委屈,八路军抗日游击队不好对付,不仅神出鬼没,还不怕死,用身体抱着炸药包与货船同归于尽,这是他们日本军人做不到的,更是想不到的,这件事让他头疼。
“绣舞子小姐,拜托您了,苗先生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您是知道的。”庞新云深深垂着头。
绣舞子回头向屋里瞄了一眼,岔开话题,把一双媚目落在庞新云脸上:“庞师傅,俺那件绣袍做好了吗?”
“做好了,这几天就给您送过来。”
“谢谢您庞师傅,您带丫头回去吧,她父亲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回家。”
庞新云也感觉到绣舞子身后的屋里有一个男人,他猜测是谷田,不能多磨蹭时间,屋里男人会生气的,到时候无法收场。
“多谢绣舞子小姐,街上各家铺子老板让俺带丫头来叨扰您,不好意思,耽误您休息了,苗先生的事情还望您多费心。”
绣舞子嗓子眼里应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