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录下去可就是节目事故了!
可后台的导演正要喊停,演播室却突然走进几个人,制止了他,饶有兴趣地看起来了这场大戏。导演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一边让导播提醒主持人,赶紧维持秩序。
而这时,台上的212还在激动个不停,扯着嗓子大喊:“他们是受你蒙蔽了!这不算!”
“所以这位老师的意思是,这种级别特别高的机构,是不需要经过您同意就具备证明我是否清白的资格的对吗?如果他们给我颁奖,那就是我的问题,和他们无关。所以不管是什么机构给我颁奖,反正我肯定都是冒牌货,是这个意思吗?”林淼反正说开了,怼完212,反过来马上又问金丝排骨男,“所以其实这位司机叔叔,刚才也说了谎话。你们很明显更希望看到我是假的,这样才能证明你们的判断是对的,是不是?”
金丝排骨男无言以对。
“林淼同学,我们不如换个话题吧……”主持人想伸手抢林淼的话筒。
“我还没说完!”林淼直接一躲,继续看着现场三十来个观众道:“所以我真的很搞不清你们的立场。你们到底是在追寻真相,还是想服从权威。你们到底在质疑我,还是打着质疑的幌子想弄死我。这些话其实我说过很多次,我真的不想再说了。我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像今天在座的各位这样,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听任何解释地,一定要怀疑我到天荒地老那一天的人。《曲江南都报》10月15号发了声明,到今天差不多一个半月。别说你们,就算是在东瓯市这个小圈圈里,现在还死不承认我没问题的话,至少也数以万计。
前些天我在酒店过生日,晚上走的时候还听到两个看大门的说我爸有本事,把《曲江南都报》都搞定了,我估计等今天我拿奖的新闻一出来,不少人又得把我爸的能耐再往上抬一抬,说我爸把团中央和国家教委都搞定了。谢谢你们各位了啊!我爸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副科级干部,现在管的地方还没三条羊皮胡同大,这个能耐就在各位的口口相传中要赶上白日飞升了。都说三人成虎,我们各位叔叔阿姨的本事比那个大,您各位聚到一块何止能成虎,我看起码能干翻一艘航母!”
演播室后头,一群粗壮大汉都听喷了。
最粗壮的那位边笑边说道:“记下来,记下来!三人成虎,三十人干翻航母!哎哟这脑子怎么长的,早上才刚说了一通英语呢,下午又说相声来了。这孩子光唱歌太浪费了啊……”
“耿导,要不我看找哪位一起搭档个小品吧?”
“可以试试!”
粗壮大汉们正兴奋着,林淼突然又话锋一转,叹道:“你们这群人呐,老说老爸怎么着,怎么着,老说我怎么着,怎么着,其实压根儿既没有好好了解过我爸,也没认真了解过我吧?《小院杂谈》你们读过吗?你们知道《小院杂谈》里的那个小院,到底长什么样子吗?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我家原本住的那条小巷子,名字叫天机巷,我爸书里写得很美,但事实上一点都不美。不但不美,还脏乱差。
为什么脏乱差呢?因为二十米开外,就是菜市场。不是你们首都这边现在慢慢修得干干净净的那种菜市场,就是最原始的,路两边摆一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每天污水横流,到处都是随地吐痰的人,每个稍微阴暗一点的角落里,每天都能找到城市里头用不着的天然肥料。早上5点多开始闹,晚上因为大家都穷,所以没什么娱乐活动,全都睡得很早,除了我家斜对面的麻将馆,可以打牌打到天亮。还有住在那里的人,偷的抢的骗的,什么人都有,严打的时候枪毙的都有。
那个地方,我从出生住到去年才搬走,而且不是买的房子,是租的。因为租了房子,所以我爸才写了《僦居发微》,知道僦居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租房而居的意思……”
林淼侃侃而谈,现场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后台林淼看不到的地方,几个壮汉也都收起了笑容。
林淼看着观众席上的铁憨憨们,又笑了笑道:“很意外是不是?说我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那位司机叔叔,我恐怕你是不知道含着金钥匙长大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正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孩子,是不需要像我这样到处抛头露面,到处参加各种比赛的。为什么?因为没意义啊。读小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上初中。读初中、读高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上大学,上好的大学。
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和长大的孩子,他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学该学的东西,上好的大学,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有人帮他们安排好。但我不行,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别说金钥匙,我家连木头钥匙都没有。我妈生我的时候没力气,因为没吃饱,差点难产。我8岁之前没吃过蛋糕,因为今年我才第一次过有生日蛋糕的生日。我这叫含着金钥匙出生吗?
我说我取得这些成绩,靠的是努力和认真。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我每天的学习时间超过10个小时,你们这些觉得我靠作弊上去的,先问问你们家的小孩,能不能做到每天学10个小时,不管是星期六、星期天还是过年。不信的,我现在带着的书包里就有一本东瓯市数学中考的真题集合,一套60张卷子,我昨天在来京城的飞机上,刚做到第51套。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怀疑,我们为了今天的节目,提前准备的道具。”
林淼说到这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