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又跑偏了,安蕾赶忙回了回神,正琢磨着开口回些什么,黛玉那边又出声道:
“不过是梦罢了,都是假的,我一个女子都不曾被噩梦吓到,你又怕些什么?”
这……安蕾微微一怔……听黛玉的意思,她应该也作过不少噩梦。
想想也是,黛玉孤身一人远赴千里来到人生地不熟的荣国府,她肯定也是怕的,做噩梦也不稀奇,可是为了能让林如海放心,没有后顾之忧,她不一样还是来了荣国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到荣国府的时候,黛玉不过也就六七岁,还是一个极小极小的萝莉,那样一个小萝莉都没有怕,他一个成年人……又在这里矫情什么?
至少……她如今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如果能将她落水的水潭找到,她是不是还有回去的可能呢?
“如何不说话?”
可能是看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还在害怕,隔壁的黛玉小小声又道。
“没……没什么,有妹妹在,我……我不怕,袭人说妹妹身子不舒服,这会儿好些了吗?”
宝玉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哑着嗓子又关心道。
“无碍了,午后有些心悸,想来应该是宁府太热闹了,回来之后就好些了。”
黛玉顿了顿,小声回道。
“既如此,妹妹就早些歇下吧,我……我也睡了。”
见她身子不虞还这么关心自己,宝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又说道。
黛玉听了他的话,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倒是有一首极婉约美妙的江岸小调从隔壁传了过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她的声音很是软糯婉转,颇有吴侬软语的意趣,宝玉听得入了神,很快在这样的声音里进入了梦乡,见他这边没有声音了,睡在隔壁的黛玉嘴角弯了弯,也翻过身睡了。
这一觉睡得极踏实,直到耳边传来袭人娇柔的唤醒声,他才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做什么?”
宝玉睁开眼,被靠的极近的袭人给吓了一大跳,冷声呵斥道。
“二爷,这会儿已经快要辰时一刻了,您还是快些起来梳洗吧,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家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