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去得太过突然,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交待,老大老二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宁府那边的接班人也出了差错。
贾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如日中天的贾家了。
反观王家,王子腾借着贾家的势攀上了老圣人,又借着当年义忠亲王谋逆的事情立了功,居然一路高升,如今更是坐上了九省都检点的位子。
两家的主次早就已经颠倒了。
偏老大还不争气,当初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王家到底还是要脸的,有些事情能暗戳戳的做,却根本拿不到台面上来说。
当初京营节度使的事情,四王八公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在老爷子守完孝之后,她故意纵得王氏狠闹了一场,还偷偷给老大写了信。
若是老大有老爷子一半的血性和心机,当时将事情闹出来,当着史家和薛家的面儿,王家的人就算是还不了荣国府一个“京营节度使”,至少也能给琏二一个大面上过得去的好差事。
可是结果呢!
老大那个瘪犊子,居然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灰溜溜的搬去了马棚,琏二也被一个花些银钱就能拿到的“同知”身份给堵了嘴。
再后来,就连唯一看起来有些机会翻身的贾珠都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她还要折腾什么呢?
由着老大“破罐子破摔”,由着王氏消磨她和老二的夫妻情分,由着贾琏整日里喝酒胡混,由着凤丫头中饱私囊……
若是没有撑起这一切的能力,无知昏庸,目光短浅未必不是一种保命的手段。
她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荣国府偌大的家业难道不够她富贵到死么?
什么重振家威,什么恢复荣光?她都不再想了,眼不见心不烦,她索性搬到了荣庆堂过上了该吃吃该喝喝的小日子。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几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就当贾母以为自己要这样稀里糊涂的了此残生的时候,一个变数出现了。
自家一直爱在内帷厮混的小孙子,仿若一夜之间开了窍,居然变得通透了起来。
这几个月她一直让人关注着他,入家学,请名师,救风尘,过县试……
一桩桩一件件,她虽然不是事无巨细的都知道,但是只从下人回禀的那些影影绰绰之中,也能发现孙子确实是变了。
若是其他人或许还会往狐仙鬼怪上去想,但是她不会。
谁家的狐仙鬼怪会为了科举学到深更半夜?谁家的狐仙鬼怪会一心为了贾家的筹谋?再说了,真当衙门公堂上的镇殿麒麟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