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皎皎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中州时,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宋玲珑这个帝后,真是谁见了都喜欢,她对外端贵大气,对内却嘻嘻哈哈,没有丝毫架子,笑起来格外好看。
她爱玩牌,爱听戏,爱漂亮衣裳,爱亮晶晶耀眼的首饰,妖月自幼跟着她,也是个直爽性情,再加上一个皎皎,就没她们不敢干的事。
皎皎的老朋友多,多住在一些仙家洞府,风景漂亮得不行,她便时常拉着宋玲珑和妖月前去拜访,只说是旧友,住两日,头几次都还好好的,宋玲珑的身份瞒得严实,跟人相处也愉快。
直到有一次,皎皎拉着她们去串门,她那老朋友一看到宋玲珑,被吓得不轻,连忙吩咐从侍端茶送水,伺候得周到,后来皎皎不解,去问,她那已经娶妻的老友连连摆手,道:“帝后的身上,全是君主的剑气,我日日上朝,决计不会感受错,君主又是那样的性情,除却帝后,也没听身边有什么伺候的人。”
便是有,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昭示出来,折辱帝后。
这一猜,便猜了出来。
自那以后,她们便少了一项乐趣。
可这日子长了,几人身边的旧友,但凡品行不错的,都相处得极好,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尘游宫中往往是欢声笑语一片,轮番打花牌,宋玲珑连着输了几把后,便开始扬声喊秦侑回。
从书房里放下纸笔,被拉着出来的君主往凳子上一坐,其他三边的方向顿时鸦雀无声,宋玲珑起先还好好看着,看着秦侑回愣是将花牌打出上朝的气势,还偏偏怎么都打不赢,她便站在身后,懒懒地将下巴磕在他肩头,教他出牌。
她这么一闹,秦侑回再严肃不起来。
因而尘游宫中的氛围,实在是好得不行。
以至于后来,星冕加入进来的时候,虽然沉默寡言的,但能想出很多花样百出的玩法来,捣鼓到了一起之后,也就开始推心置腹,真心拿他当朋友,当时,谁也不知道他存了那样的心思。
皎皎甚至在想,到底得是什么样的人,怎么隐忍的性子,才能在看着秦侑回和宋玲珑那样的相处情形之后,还心存妄想,甚至偏激到那样一个程度。
自然是觉得他可恶的,可万年的时光,万年的相处,那段欢声笑语也不作假,前些年,她也曾去水晶宫看过,曾经中州的天之骄子,已经连身体都没有,只剩下一团团破碎的红线了。
都成了世界树的养分了。
也许,再过五百年,或是一千年,他那张脸也保不住了,等全部变成红线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星冕这个人了。
这让当时才醒来,一醒来就惦记着要上水晶宫破口大骂的皎皎傻了眼,骂了几句之后就歇了火,觉得没意思,没待一会就回了冰原山脉。
在皎皎和涑日三人面面相觑,长吁短叹的时候,宋昀诃往湫十身后一看,眉头皱起来,问:“冬霖呢?”
“皎皎姑娘才说,秦冬霖被这里的前辈看中了,去了小世界里。”
她话音落下,其余几人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