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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多雨,下了几日,城西诏狱门前积了不少水,几个闲散的差人在清扫淤泥。
两马并驾的马车疾驰而过,在青石板上碾出两道清晰的车辙印子。
马车上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眼中空无一物。
马车在诏狱一路畅行,直到狭窄的小道停下。
少年不做声,翻身从马车跳下,踩着匆忙的脚步一路前行,在一座牢房前停步。
“陆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本皇子也敢构陷。”少年朝牢内呵斥道。
顺着少年的目光可见牢中全景,牢中亮着灯,与寻常牢房不同,精致陈列,日常所需物件皆有,更像是达官显贵临时暂住。
“怎么六皇子殿下今日也敢到这诏狱中来了!”牢中的金丝楠木床上有微微的讥讽之声,入耳时却又有几分少女的灵动。
“陆琦,你身为定远侯府嫡女,怎可如此无耻之极,居然……居然……”六皇子有些难以启齿,白净的脖颈充满血色,通红一片。
“居然什么啊!”少女笑得咯咯作响。
“陆琦,你给本皇子过来!”六皇子在摇晃牢门。
“你还要杀人灭口么!”陆琦还在床榻上笑,眼角挤出几朵泪花。
六皇子厌恶地看她一眼,压住心中愤慨,什么人伦礼孝,名节颜面,从启蒙时便放在心中,尊在言行,却被这个十二岁的丫头彻底颠覆,心中不禁诧异究竟定远侯府究竟是怎样的人家能够教出此等女子,厚颜无耻之极。
二人的梁子,还要从前几日城中杀人一事说起,因有人看见陆琦在案发当场,才被关入诏狱,不曾想审问之时,陆琦却说是六皇子派人为之。
加上定远候沈安和在宫中哭诉女儿三年前坠楼伤了脑子,断不然会做出如此之事,因为死者与六皇子有莫大干系,这杀人一事铁板定钉的指向六皇子。
“陆琦,你给本皇子等着,今日之事我们还没完。”六皇子恶狠狠说道。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定远候沈安和带着哭腔走近,身后还有来传旨的宫人。二人瞧见六皇子,先是愣神片刻,方才躬身行礼,“六殿下安康。”
六皇子不想在此处撞见外人,尴尬回礼。
“阿爹。”陆琦从床榻上跳下来,刚才有锦被遮盖,六皇子并未看见异常,此时她跳下床时,裙衫处有几片撕裂,隐约能看见几处红色的印子。她往牢门跑的时候,踉踉跄跄得险些跌倒,惹得沈安和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