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火炮停了?让他们继续轰炸,别给鞑子机会啊!是不是没钱了,我可以号召宗室捐钱的。”朱慈烺知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虽然远水解不了进渴,但是并不妨碍他表明态度。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火炮技术还是差一些,再打下去,就会炸膛,自己人玩儿完。”徐梁看着对面的蓝色军装的士兵开始汇聚,说道“看见没有,那些灰色衣服的,就是他们的努力,大多数是咱们汉人。也有朝鲜人。那些蓝色衣服的,就是他们的精锐,正蓝旗的兵。他们旗主和能耐,是黄台吉的长子豪格。”
“豪格?”朱慈烺猛地攥紧拳头,“豪格在里面吗?”
“豪格被削爵了,没入关。”徐梁耐心的解释道。
此时正蓝旗甲兵也完成了编队,驱赶着民夫和包衣往前冲阵。
在这些甲兵身后,身穿白甲的巴牙喇横列一排,手持大刀,充当督战队。非但畏缩不前者会被立刻斩杀,就连受伤哀嚎的也会被剁下脑袋。
“他们冲过来了!”楼车下的宗室失声惊呼道。
高燕的中军将旗往前倾斜,火炮再次发出怒吼,随之而起的是一个个步兵营,高声吼出气壮山河的“杀”字,发起了反冲锋。
一众宗室只觉得浑身血液冲上了脑袋,手心里不停冒出冷汗。
王猛作为一个营长,敢死队出身,此时此刻穿着三层重甲,一个人顶住了四个正蓝旗甲兵的进攻。
亲兵刀盾手死死的用盾牌护住他的侧身,使他不必被鞑子的甲兵包围,同时身后一名长枪手和镗钯手快速解决了一个朝鲜奴隶。
王猛踏前一步,脚下踩着血泥,滑腻之中带着粘稠的牵连感。他张大着嘴嘶吼着,但是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耳中只有各种不同声线的嘶吼和哀嚎声。他能从余光中看到身侧的旗队也在艰苦地前进,间或传来沉重的倒地声——肯定是某一支旗队的藤牌手战死了。
朱慈烺站在楼车上,看得额头直冒冷汗。在他的视野中,红色的大明官军与正蓝旗满洲甲兵,死死咬合在一起,红蓝交界线在前进和后退中微微变幻。每一次的变幻,只是十余步的进退。站在望台上远观,或许不过寸许。只有厕身其中,才能明白那是满地尸体,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陛下!”李岩叫道:“满清的白巴牙喇!”
徐梁也在千里镜中看到了巴牙喇在向明军阵列的左翼移动。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阵列的薄弱处,”李岩道,“这是要集中兵力先行攻破左翼。”
“哼。朕好久没亲自动手了。今天没准儿是个机会”说完直接下了楼车,朱慈烺没来得及拉住,徐梁翻身上马。配军营的亲卫们,纷纷追了上去。
参谋部的大佬想要去追,却被留守的侍卫们死死的拉住。
“他们要干嘛?”朱慈烺问道。
曹化淳眯着眼睛看了看,小心翼翼道:“许是战局有变……”
谁都能看出战局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