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钱收得不?”
“制钱……那就得看看了。”村妇一听老家人要给制钱,顿时简慢起来:“若是十八年后的山东制钱,倒也收得。这一餐饭食尊客给个两百钱也就是了。”
“恁贵!”
“若是给银子只要四分。”村妇连忙道:“您也看着后面做的,整只的大肥母鸡、又是半只鸭子,青菜、笋子都不去算他,上好的白米饭都用了大半斤呢!光这醪糟是贱货么?尊客啊,这真不贵了。”
老家人算算账要是早年间这餐饭下来怕是要七八分银子去了,的确不算贵。
“尊客啊,我们这是有执照的,东西干净,价格公道,哎哎,您看,这不县里又来人查了么?”
村妇说着手中一指,果然见到个年轻人顶着日头过来,骑驴而来。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须都未长硬,只能算是一圈软毛。“刘官人!今日却来得早!”
村妇暂时放了收钱的事,扬笑着迎了上去。那姓刘的官人到了棚子前,见到里面有客人,又见刘理顺气质非凡,也不靠近,只是远远略施半礼。刘理顺看似老僧入定一般,却拱手还礼,显然也是从眼缝里看到了。
“巧儿姐,昨日生意如何?”那刘官人边问着,边掏出硬皮本子和炭笔,做出记录的模样。那巧儿姐回到棚子里,翻出一本天书似的账簿,一一报说昨日的生意。
这两人一个说一个记,倒让刘理顺大为吃惊。从这妇人说的“执照”开始,刘理顺就知道这家棚子要比其他人家贵许多。
大明那么多执照,哪一个不要钱?现在见有县里小吏前来登记买卖,显然是要按钱抽分的意思。
怪就怪在这店主却没有丝毫排斥,既不哭穷叫苦,也毫不遮掩,反倒是生怕小吏记得少了一般。
不一时,那吴姓小吏就记完了昨日的生意,又往棚子后面去翻看锅碗瓢盆是否洗得干净;肉、菜是否分开陈放;周围有无牛马猫狗……等一切都看完了,便要上驴赶路。
巧儿姐拉住道:“今日怎么也得喝口水再走!”
小吏一脸苦笑,轻拍腰间椰瓢:“姐姐,一口水与你我是小事,与官家是大事。今日一口水,明日一口酒,后日就是一口肉……你供不起,我也吃不起,还是罢了吧。”
“偏你守规矩,”巧儿姐笑着又跑回棚子后面。提了个布袋就往驴头上套,“这驴不是你家的,我喂它两口豆子不是罪过吧。”
“这是公家的,你既喂了它,也算是乐捐吧。”吴小吏止不住驴这吃货,只好苦笑道:“可惜我没凭证给你。免不了税的。”
巧儿姐咯咯笑道:“不要你免。”刘理顺越发听不懂了,轻咳一声,示意老家人过来。
老家人也在一旁听着有些怪异,得了主家吩咐,顺势上前道:“叨扰,叨扰。这里记录买卖,可是为了收税么?”
那吴小吏登时换上了一脸肃容,正色道:“老丈,这里记录买卖却不是收税的。而是记录往来客流多寡。为日后修路做些预备。”
“若是走的人多,这路就又宽又硬,若是走得人少,路也就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