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之前,她还没重生,还是那个温柔软糯的枝枝,不知愁为何物。
会追蜂扑蝶、放纸鸢、爱看戏文本子,只要吃到单芳斋的桂花糕,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但,这样单纯脆弱的她,萧沉韫不会喜欢吧。
痛苦的经历淬炼了现在的她,他喜欢上现在的自己,但时局却致使二人不能在一起。
苏南枝沉吟道:“并不是喜欢就非要在一起,否则世上怎会如此之多的痴男怨女?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遇见所爱,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之夜掀盖头时,才看见伴侣的样子,但多数人还是相敬如宾地过完了这一生。”
“王爷出生封王,自小尊贵无边,比普通人多了不少随心所欲的底气,可我没有这样的底气,我连走到郡主这一步,都九死一生、费尽了全力。”
苏南枝眼眶逐渐通红,纤瘦的身子不断发抖,死死咬着牙险些崩溃:“苏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撑着了……”
黑夜里,女子在低声更咽。
萧沉韫的手背溅了一滴水,那是苏南枝仰头看屋顶时落得泪珠。
好像。
今天是他错了。
或许,他不该来质问她,也该将马车之上的荒唐,压在心底不再提及。
因为,他实在没法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
她只要一更咽,错的就该是他。
“我尊重你。”萧沉韫唇角泛起苦意,揉了揉她的脑袋,替她擦去脸上的湿润,“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的步子,踩着你的脚印走。”
你做什么决定,我就做什么决定。
你说不在一起,那就不在一起。
反正,都听你的。
他把主动权给了她,给了她理解和包容、绝对的尊重,以及毫不犹豫的臣服。
萧沉韫将她打横,抱入怀中,如捧最珍视之物,将她温柔放上床,替她盖上被褥,掖好被角:
“司天监说今夜大雨,你不要着凉了,乖乖睡觉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以朋友的身份,来给你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