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任明空就明白了:他把人诸葛明乂家的客厅给砸了。
可能不止客厅,还有门厅,玄关,回廊,楼梯,二楼……二楼应该不至于,前院的草坪说不准也遭殃了。
他抬手想解释:“那个……”
裴湘湄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饶有兴致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说,你还要逃避多久?”她微微眯着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人心。
任明空沉默了下来……
他确实在逃避,自从醒来之后便一直在围绕着各个话题打转,却一言半句都不愿意提及于知一的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她死了是吗。”
这是句废话。
“死了,但是有两件事你一定不想不听。”
任明空抬起头:“什么事?”
裴湘湄哗啦啦地翻开了那本大部头书,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压得平平整整的对折纸条,递给了任明空。
这是什么?任明空好奇地接了过来,打开后看见来一行字,是于知一的笔迹,他很熟悉。
富而知礼,笄而知义,日月知你,生死知一。
任明空看着这短短的十六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在每个字上都停留了很久很久,仿佛手里的是几万字的长文,是沉重如泰山的分量。
富而知礼,富代表豪门大族于家,知礼是感谢养育之恩。
笄而知义,笄代表成年明事理,知义是无愧检举之事。
日月知你,日月合起来是“明”,“日月知你”是双关之意。
生死知一,生死知一。
啪嗒,一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滴打在了纸条上,洇开了一片湿润的痕迹,粗糙的纸张似乎已经被攥在掌心许多遍,上面的脉络纹路清晰,那一滴水沿着脉络绽成了一片好看的图案。
裴湘湄没有看过那张纸条,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看任明空的反应,她也大概猜到了内容,便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之所以这么善解人意,是因为她要告诉任明空的第二件事更刺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