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她道。
“不错。”北面之人开口鼓励,“再来。”
送傩点点头,前两次大人用的便是他方才说的两种运息之法,虽都是表露于外,却不尽相同。
她一面揣摩心得,一面继续听音辨位。
可这一次,无论她怎样听,都感受不到半点陆大人的气息。
这些年她碰到的让她完全察觉不到的潜隐之人,屈指可数,尽管早有意料陆大人的武功在她之上,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送傩还是本能地紧张。
半晌,见大人没有给她提示行藏的意思,她也确定捕捉不到,开口叫了声:“大人?”
没人回她。
送傩平生不会作弊,想了想,告诉他说:“大人,我要睁开眼睛了。”
还是没人应答,送傩便将眼睛睁开。
眼前才透进一缕亮光,一袭黑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原来他就腾空坐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轻晃着双腿,与她相隔不过三尺远。
陆无咎不知悄声望了她多久,见那两扇密密如扇的睫宇睁开,笑着朝姑娘竖起手掌勾了勾。
好像顽童打招呼的样子,有点皮。
送傩的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距离如此之近,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若是敌人,她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了。
而且大人身上的紫茸香分明方才还在,此刻却消弥无踪,真不知方寸之间他是如何办到的。心底唯有一句赞叹,便是出神入化。
“大人高着。”她诚心实意地佩服,猜想以自己藏息敛形的手段,不知能否逃过大人法眼,她是见猎心喜,抬头请求道,“大人方才展现的方法,属下大概了解了,能否转换一番,属下来藏,由大人……”
她还没说完,陆无咎跳下桌子摇了摇头,“不好,你做事太认真,我怕你当真的藏个严实,便找不到你了。”
送傩两瓣薄薄的樱唇僵在微张的神态上,没话说了,一时也弄不明白,大人是认真的还是又在玩笑。
讷讷道声“怎么会”。
陆无咎无声微笑,“累不累?方才你已了解过我运劲的原理,剩下的靠练便是。别觉得这身功夫看上去神秘,其实也是靠日积月累的苦功。你身子若能吃得消,现下便可以着手试一试。”
送傩说不累,她这半日什么都没做,不过走了几步路,怎么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