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声跟旁边的熟人咬耳朵:没想到平时看上去不争不抢,富贵滔天的赵王府,内宅里原来还有这样见不得光的事情呢!难怪他们家生了那么多儿女,却一个过得比一个光鲜,常常一掷千金,视金钱如粪土,让人看不透府中的深浅,就连办个寿宴都办出了这么多花样,遍请京城勋贵名流。原来是用女人的嫁妆来撑面子!跟他们家结亲的那些人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赵王妃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自以为可以用权势压制,没把人带到别处去悄悄处置,如今就这样被众人围观了家丑,她为了自己敦厚温和的名声还不能把那些喜欢嚼舌根的妇人赶出去。
她也气得胸口疼。
宁寿堂外突然人头攒动,随之便听有人高唱“赵王到”,接着便见一群身形高大的男子昂首阔步走进来,为首的正是赵王独孤穆,身后跟着她的长子独孤昊和三子独孤显。再后面还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人,分别是越国公夏侯渊、恭王钟瓒和荣安侯长子许若语及其妻子钱氏。
荣安侯许尚瑜之前因被牵扯进谋逆案给吓着了,洗清嫌疑后便一心修道,一年至少要去三清观住上三四个月,平时没事就在家里闭门炼丹,祈求着长生不老,是以京中大小宴会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有什么事就由侯夫人夏侯湄,或者长子许若语及妻子钱氏出面。
钱氏今天也是跟着夏侯湄一起来的,只是后来她碰到了昔日的闺中密友,便被拉着去一旁闲聊去了,也没注意到宁寿堂里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就看到丈夫跟着舅父等人进了内院,她才赶紧跟上去询问缘由。路上许若语也给她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但还是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进了宁寿堂,钱氏就赶紧自觉的往自家婆母身边站,有长辈在场,自然轮不到她这做儿媳妇的说话。她默默打量了一下在场的人,不经意间看到了夏侯纾红肿的脸,惊得瞪大了眼睛。看来这事闹得不小啊!
因为赵王等男性的到来,其他女眷继续待在宁寿堂就不合适了。于是按照赵王的提议,由黄氏领着其他与此事无关的女眷先到外面的园子里游玩听曲儿,剩余的人则关起门来把这件事处理清楚。
那些女眷恋恋不舍的跟着黄氏出了宁寿堂,到了戏台子那边,却丝毫没有任何听曲看戏的心思,纷纷神情紧张而又戏谑的交头接耳,毕竟宁寿堂的这场大戏,比戏台子上的精彩多了!
他们纷纷猜测这场闹剧会如何收场。
宫中天子派来贺寿的使者,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此刻也坐不住了,叫了人去打听一番后,神情凝重的起身回宫复命去了。
没有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宁寿堂里就清净了许多,众人也不用那么拘谨和畏首畏尾了。
房氏因为玉簪子的事情说不清楚,趴在一张桌子上继续装哭,伤心不已。她夫君独孤昊过去问了几句,什么也没问到。
赵王妃则表情冷淡的坐回了上首。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心里恨极了,却又不知道该向谁撒气。
夏侯纾的脸由于一直没有好好处理,此刻已经肿的老高,跟另外半张脸对比起来显得有几分滑稽。夏侯渊光是看了一眼就心疼不已。女儿长这么大,他都没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日难得高高兴兴的来赴宴,竟然遭到这样的对待,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王便问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大家刚吵闹了一番,情绪都绷着,谁也不肯好好解释。这时候,一直看着没有说过话的恭王妃就派上了用场。
恭王妃虽然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叙述这件事的时候完全不惨杂任何个人情绪,其他人很快就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渊听完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了。
他这个女儿,平时在家从来不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人,基本都是有仇当场就报,绝不拖泥带水。即便是去舅父家与表姐发生了争执,也是当场就闹,回来受罚也毫无怨言。可是今天在这里,为了几家的颜面,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竟然一直隐忍不发,只求长辈能给他她个公道。可见她是真的懂事了!就冲着这一点,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息事宁人!
夏侯渊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所以说,你们到现在都觉得我女儿活该挨了那一巴掌,并且连个大夫都没请是吗?”
众人惊愕。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脸有些红肿而已,哪里就到需要请大夫的程度了?再娇气,也不至于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