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突如其来的表白就像一道惊雷,砸在了在场的每个人头上,带着浩浩荡荡的气势,打得人促手不及。。
城门之外万籁俱寂,清冷的月色下,绵延一余里的队伍沉默得仿若兵俑一般。
三位太医的下巴差点收不住,咯噔一声掉在地上,他们扯了扯僵硬的嘴,极力让自己维持着平静的模样,或者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可就算如此,眼里的神色也是掩饰不住的。
顾凛的名声在京城不算好,甚至有些发烂发臭。
他不喜对权贵阿谀奉承,垂腰谄媚,朝堂处事不甚圆滑,心直口快,什么难听说什么,惹了一身官员的怒,经由那些人口耳相传,顾凛的名声可想而知。
偏偏顾凛又是个杀伐果决的,处理刑案说一不二的手段残忍,于是在众人的痛诬丑诋中,顾凛的面皮上又蒙上了一层杀人如麻的罪状。
过往京都便有这样一种说法,凡顾凛所经之处,路边的草都要这几年寿。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狡诈阴邪,杀伐不断,甚至还有点神经病的将军呢。
顾凛虽骁勇善战,容貌俊美,但一身血气,实属诡异阴邪,于是便成了京中女子避之不及的对象。
而这么一个光棍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博得一个女子的喜爱,不可谓不令人震恐。
这样娇弱得仿佛小白兔一般的人,入了顾府那般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岂不得当即被生吞活剥了。
七七八八落在裴云归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带了一些怜悯。
裴云归不知他人对自己的深深同情,她只感受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将自己密不透风地裹挟。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将头埋得更深。
如果可以,裴云归真的很想原地暴毙。
李清远倒是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古井无波。
“尤县如今疫病横行,你若许了云归姑娘,便好好将她护住。”说罢,便一拉缰绳,骑马率先走了,跟随李清远的队伍亦紧随其后,沉寂下来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尤县之行启程,余下的人便也没有呆呆站着的道理,风刮一阵,也只卷了几篇无足轻重的落叶起来,众人便拾起了心中的震惊,假装若无其事的上马车。
顾凛和裴云归依旧同乘一辆,只是现下车只行于路间,旁人热烈的、探究的视线几欲穿透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