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三川颤颤的舒了口气,将思绪又转了回来:“夏大人,你说我父亲去佳梦关,是要查人?”
“不错,”夏枯藤沉沉的点了点头,伸手将灯芯捻了捻,火苗莹莹如豆又渐渐亮了起来。
“下面跟你说的话,你不可外传,毕竟关乎你们贺家生死,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贺三川一颗心拎到了嗓子眼,连忙点点头说道:“规矩我懂,一定守口如瓶!”
夏枯藤盯着他看了良久,才收回目光盯着柔光悠悠的灯焰,仿佛无限追思:
“你父亲出使西昌的第二年,接触了一个职方司的抄缮官。那人希望投奔我们,而且很急。”
夏枯藤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反而问了贺三川一句:“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贺三川思索了一下,他毕竟不是情报官员,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呃——那要看——他能提供什么了。”
夏枯藤仍旧看着烛光,瞳仁闪烁不定:“一般对于这种莫名的投靠,是需要非常警惕的,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抛饵试探。使臣与官员私见密语,是各国大忌。搞不好是会出大乱子的,所以你父亲也不敢轻信。”
贺三川“哦——”的一声长音,父亲的确持重老练,他遥想父亲灯下捻须捧卷的模样,产生了更深的好奇。
“但是那个官员手里的确有货,”夏枯藤蹙眉凝盯着屋角,望眼欲穿:“他说他手上有一条紧要线索,能够直指潜伏我朝的一名高阶间谍。而且为了证明,他竟然随手画了个图形给你父亲。”
贺三川按照思路揣测着父亲的行为,喃喃自语道:“图形?我爹寄回来了吗?”
一阵阴风将窗纸噗的吹的凹了进来,震得烛火一颤,雨声打的一片山响,沉雷滚滚中,夏枯藤的声音仿佛含着干柴,眼神也愈加幽暗。
“你父亲当场拒绝了,将人打发走后,赶紧凭着记忆将那份潦草图样画了下来并火速寄回。”
夏枯藤撇了一眼贺三川,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撑在灯前给他看。
只见纸上就是个极其简单的图形,说方不方,说圆不圆,中间还或横或斜的加了几笔细线。
贺三川诧异的看着,这小儿涂鸦似的,画的什么玩意儿?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情不自禁的身子一震,伤口疼的他嘶的一抽凉气。
“看出来了吧?”夏枯藤眼中泛着针芒似的光,灯下显得有些森人。
贺三川忍着疼认真审看,和自己的记忆慢慢的印合着,虽然有些偏差,但是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来。他一想到父亲接见的官员是职方司的,心下更加确凿。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夏枯藤:“这……看着……好像是风池县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