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压箱底搁在梳妆匣子里的簪子搁到了我送给浮鸾小玩意儿的匣子里,除了湫鸣这个能随意进出我屋子贴身伺候我的一等丫鬟,不可能再有旁人了。更何况,她可是你的人,胆子自是比一般的婢子大些。”她淡淡道,心里有点儿不太痛快,“为何非得拐这么一个大弯?既是你吩咐她办的,那你何不直接告诉我?”
周钦衍见她面色不虞,忙解释道:“这是汪夫人临死前交托到你手上的,想来她必定是希望你能发现她藏在里头隐藏了五十七年之久的秘密的。本君觉得,你亲自发现真相的意义,远大于本君亲口告知你。”
见她面色逐渐舒缓下来,他又道:“这事儿湫鸣那婢子适才与本君禀报过了。说她特意给那簪头的彩凰银凤做了手脚,就等着你揭开匣子看上一眼便能瞧见那异常。偏你看也未看便送去给了浮鸾。好在蔡氏不屑,打翻了匣子,倒是阴差阳错让你瞧见了簪子的端倪。”
浮婼扯了扯唇。
果真,是挺阴差阳错的。
认真论起来,自己似乎还得感谢蔡氏发的那通邪火?
不过……
“君上听了湫鸣的禀报,应当是知晓威远将军派媒人上门求娶的对象换成了我。不知君上有何要说的?是不是打算为阿婼赐下丰厚财帛充作阿婼嫁入威远将军府的嫁妆啊?”
她抬眸望他,典型的秋后算账。
将“浮鸾命婢子挑唆孙昭昭毒害君王嫁祸崔芷汐”的事儿想法子暗地里透露给刘罡正的人是他,刘罡正以此为契机毁了浮鸾的声誉,进而一步步毁了她的赐婚以及未来。
可如今,这刘罡正从求娶浮鸾变成了求娶她。
周钦衍想到此,颇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感。
这刘罡正以为自己是谁呢?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威远将军的位置上,就该认清楚形势,凡事低调些。让他独女刘芷薇入宫,一方面是得了他的请托对她加以庇护,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以她为质呢?
还真是会给他找事!
被浮婼这般将了一军,周钦衍当即表态:“你想要多少嫁妆,本君都可以给你拿来添妆。至于嫁旁人的事儿,你便不用想了。”
面前的君王,因着守孝一身素色,却愈发显得丰神俊朗,倜傥出尘。明明是吊儿郎当的闲散语气,可偏又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浮婼瞧着他过分认真的执着神色,竟微微有些愣神。
“可我……并不愿。”她垂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眸光。
“不愿入宫,还是不愿嫁本君?”
她并未作答。
可这无声的沉默,却是令周钦衍露出愉悦的笑来:“本君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