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望受了他的礼,但却不叫他起身。
符道昭跪在地上,心中思索起来,宰相没有说话,中官却率先对自己发难,这是为何?
若朝廷当真想杀我,早就一刀砍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不对,符道昭忽然觉得不对!
就算是中官一时激愤,但宰相不会无聊到跟这阉人一起来找自己打嘴仗。
看来要套自己的话,刘相公身后还有一扇屏风,屏风背后应该藏着什么人偷听。
呵呵,符道昭心中一笑。
他只是一想就知道,皇帝既想用他却又猜忌他。
收敛心神,符道昭对高克礼肃然道:“回中使话,罪职曾经的确为逆贼效力了,但从未存心勾结逆贼对抗朝廷,否则何必从秦宗权手下逃出?罪职一直效镇,又何谈欺君?”
“符道昭,你还敢狡辩!”
高克礼大怒,指着他尖声叫道:“若不是秦宗权败亡之势已成定局,你岂会逃奔?宋文通待你如待手足,关中谁人不知?当日若不是十一镇大军破城,宋文通末日来临,你又岂会率部投降相公?宋文通临刑前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你根本就是存心作反!”
符道昭冷笑,讥讽道:“秦宗权歹毒非人,朝野谁人不知,符某怎会铁了心与他蝇营狗苟,宋文通待符某好不假,但这能不足证符某存心作反,杨复恭谋反之前对中官都很好,中使既为内侍,难道不曾受过杨复恭恩惠?难道说杨复恭谋反时中使也参与其中?”
高克礼哑口无言,没想到符道昭不但不入圈套,还反将了他一军。
“贼子住嘴,休要血口喷人!”
高克礼气急败坏,稍作思索又道:“好,那朝廷讨贼制书下达的时候,你为何不弃暗投明?当日王师围攻岐州,你为何不开城出降,为何等到城破才归顺,这你又作何解释?”
符道昭冷笑道:“凤翔节帅不是符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符某若是照着中使说的做,早已经身首异处,何以站在这里跟中使答话?中使要我解释为何城破归顺,那符某是不是该效仿聂封与成德牙兵与王师顽抗到底?中使既然想杀我,何不现在就动手?”
高克礼再次语塞,指着符道昭大叫道:“贼子猖狂!”
符道昭不理会他,拜刘崇望道:“承蒙相公保我不死,道昭感激至极,古老前人说威武不能屈,若中使一定认为道昭存心叛国叛君,道昭惟以一死证清白!”
说完这些话,符道昭眼眶微湿。
本以为弃暗投明归顺朝廷能得到为君征战的机会,没成想遭到的却是阉人折辱!
刘崇望笑道:“本公知晓你的心意,勿要多虑,先回去等通知。”
符道昭尊重刘崇望,当下恭敬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