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从上而下,照在地宫里,照在涅槃池上,像风里燃烧的某种易燃物。
隐约的火光中,置身其下的裴菏也微微怔了片刻,脑中思绪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贫僧只是区区过客,裴施主何必如此执迷。”
记忆里,玄衣的俊美道人面上带着淡笑,他一步跨出,就摇身一变,化成了白衣芒鞋的僧人。
“天下不知多少年轻俊才,对施主念念不忘,贫僧劝裴施主还是回头,不要再自误了。”
“你得了上清雷法,就不要我了!”
记忆里,裴菏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哭声。
青衣的女孩子提着裙角,她站在山涧的溪水里,满脸泪痕,溪水漫过她纤细白皙的脚踝,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哭泣声,也叮叮作响。
她死死盯着云雾里,那个捧着经卷的白衣僧人,哽咽开口:
“无明,你混蛋!你不要脸!”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白衣僧人淡淡念了一句,脸上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
“裴施主,劝你苦海回身,早悟兰因,今后……”
白衣僧人微微一笑,温声开口道:
“今后,再也不相见了。”
云消雾散,僧人的身影再也不见,裴菏见那穿着青衣的女孩子,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栽倒在溪水里,狼狈不堪。
最终在一座云崖,眼圈发红的女孩子解下腕上,那僧人先前所赠的银镯子,一把将其掷入滚滚松涛里,再也不见。
做完这一切后,她抱住膝盖,放声大哭了起来。
记忆里的哭声,那么凄切,就像雷雨天被人遗弃在外,打湿了皮毛的小猫。
地宫里。
裴菏怔了半响,良久后,她忽得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