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就在绳子即将放尽的时候,黄汉祥察觉到,手上的绳索微微晃了晃。
肯定是下面有人在晃动绳索,黄汉祥和余山对视一眼,也左右晃了晃手里的绳索,拿出一块粗布包在绳子上,放在了石台上,要是绳子被石台给磨断了,他俩哭死的心都有了。
余山退后,指挥着杂役在两根深深打入地面的铁钎上,绑好了绳子,拿着最后的一根火把,再次来到黄汉祥身边。
不断颤动的绳子,不一会爬上来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揣着手铳的刘小侯,机灵乱转的小眼睛,出现在黄汉祥的面前。
“猴子,是你呀,”余山惊喜地伸手一把拉住刘小侯的胳膊,把这个斥候拉进了山洞;头上冒着细汗的刘小侯,见到熟人后,嘿嘿笑着并不作声。
拿出怀里的一张黄草纸,刘小侯交给黄汉祥,黄汉祥又递给了余山,没办法,他不识字,余山还能识几个。
草纸上简单的两句话,余山看的有些晕,但后面王猛的旗官印信,他倒是记得清楚,原来是王猛带队来了。
“王旗官有令,先调运物资,其他人随后上来,”见余山认可了印信,刘小侯这才放下手里的水袋,轻声道。
他没发现,黄汉祥和余山喉头耸动,眼角余光,都在盯着他的手,手上的水袋。
一箱箱包裹严实的弹丸运上来了,一杆杆精良的火铳运上来了,单兵帐篷,震天雷也运上来了,甚至一大捆的木柴也被拉进山洞。
山洞中央,很快就生起了一个大火堆,洞里亮堂了不少。
当一个厚实的布袋运上来的时候,余山忍不住了,一把拉过在地上休息的刘小侯。
“猴子,水呢,咋不见水上来?”刘小侯水袋里的几口水,已经拿去给伤兵分了,他余山也是一整天没喝水了,嗓子眼里灼热的直冒火。
“嘿嘿,余队官,马上就有水了,”刘小侯顺势起身,拿过余山手里的布袋,“这可是好东西,现在屯里也就大嘴哥他们有一个,”
来到山洞中央,找了块空地,麻利地刘小侯摘去布袋,取出一个短粗的小筒,从里面拿出了净水收集器,在石堆上展开了巨大的伞布。
众目睽睽之下,温凉滑腻的面料上,沿着一条条细细的肋线架条上,点点凝结出的小水滴,很快就变成了颗颗黄豆大的水珠。
“咦,”在不断响起的惊疑声下,当那一滴滴圆润的水滴汇成了细小水流,越聚越多无声地流入一个粗陶大碗的时候,已经围拢过来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惊讶声不绝于耳。
“是水,有水了,”此时,不论是军士还是杂役,对这个巨大的伞状物,啧啧称奇。
很快,流水溢满了大碗,又是一个空碗换了上去。
“这玩意,百户叫的名字拗口,秦大嘴把它叫水伞,你看,不就是一个倒过来的伞嘛,”举着满满一碗水,刘小侯得意地说道。
但是,大家伙的眼睛,早就盯在了碗上,没人在意他的骄傲;不过,秦大嘴随口命名的水伞,可是被山洞里军士杂役们,牢牢地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