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头,洞外是绝壁,下面深的很,估摸着最少有十来丈,”杂役把嘴巴凑到许旺良耳边,大声地喊道。
脸色突变的许旺良,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废话,赶忙钻进洞里,连滚带爬地摸到石洞最外端,在呼呼的寒风中,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脑袋;四下里张望一圈,再仔细瞧瞧下面,许旺良心里突突直跳,脸色刷白。
“咦,好像是许旺良,那个杂役的小头目,”下方的一片乱石山坡上,已经跑过来的王猛,拿着望远镜,正好看见了许旺良惨白的长脸。
他的这句话,顿时让军士们已经灰败的脸上,露出了喜意,许旺良的出现,说明还是有杂役活着,那不是说,黄旗官他们可能也活着。
“打火把,鸣火铳,”顾不上其他的王猛,果断地命令军士,点上了几支火把来回晃动,“彭、彭,”连续的火铳声,也在山野中回响。
不过这时,许旺良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正哭丧着脸给黄汉祥诉苦,下面有没有水源不知道,但这高度已经让他眩晕了。
惊愕的黄汉祥,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还是不甘心地过来验看。
毕竟,从山洞入口那边的山脊,看高度就知道,这个出口好不到哪去。
幸运的是,对火铳声相当敏感的黄汉祥,听到了隐隐熟悉的轰鸣声,再看见下面晃动的火点,当时就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喜;他岂能不知,下面的十有八/九是自己人了。
“快,拿火把过来,”返身退回的黄汉祥,焦急地拿过杂役递来的火把,冲到狭窄的洞口,伸出胳膊使劲地摇动着火把,眼眶里已是热泪莹莹;他知道,百户是不会丢弃他们不管的。
要知道,山洞里已经是连一滴水也没了,要不是大家凭着一口硬气在撑着,还有那些驮马没有杀掉,估计人心已经崩溃了。
而对面一直堵着出路没有进攻的鞑子,想得就是让他们渴的受不了,自己乖乖地出去束手就擒。
确实,对面已经扎起了牛皮帐篷的塌狼瓦,拿着从山下运上来出来的马奶酒,美滋滋地等着,等对面汉人要么活活渴死,要么就爬过来被牛皮绳一个个绑起来。
从那附近几个小部落牧民的嘴里,他已经知道了,对面的山洞里,除了石头啥也没有。
“该死的汉人,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了长生天的仆人,下场是多么的悲惨,”嘴里愤愤地嘟囔着,塌狼瓦躺在软榻上沉沉入睡,这几天他也是累的够呛。
细心的黄汉祥,在狭窄的洞口侧耳倾听,下面越来越近的呼喊声里,他听到了唢呐声,那是石关屯特有的讯号,这才放下心来,用力地挥动着火把。
和山下联系上了,黄汉祥返身爬出洞口,喜滋滋地把情况讲给了余山和杜丁,两个年轻的队官,顿时来了劲头,招来手下的小旗官,一边向大家通报黄旗官的发现,一边开始搜集绳索。
消息很快传遍了军士杂役,山洞里,原本有些绝望的气氛,轰然热烈起来,不甘的怨气在军士们低声地笑语中,悄然散去,那些急躁不安的杂役们,也平静了下来。
许旺良安排了强壮的手下,去洞口扩大立脚地,杜丁也从杂役那里,找来了绳索。
这些原本是用来捆绑驮马负重的绳子,一直就放在马车上,退往山洞的时候,被杂役们顺手给带了进来。
一个时辰后,黄汉祥和余山,两人挤在洞口边缘,小心地给绳子一头绑上石块,开始往山下放;石壁下方那点点的火光,让他俩劲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