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墩二楼房间里,隔壁梅儿莉娜已经休息了,萧夜和辛濡林坐在木桌前,一壶麦酒两个小菜,烛光下小声地说着话。
面对前来投靠的辛濡林内,萧夜并不知道他只是先来看看,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个残疾人带着轮椅远道而来,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
萧夜酒量奇差,加上这个辛濡林蛮和眼缘,一杯麦酒下肚,自然话匣子就打开了;趁着微醺的酒意,萧夜除了那神奇的石磨未提,其他的事物,原原本本地吐露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百户,心里能藏事这么久,已经是定力很高了,遇到倾吐的机会,自然是话说不尽不算完;他是说的痛快了,但是辛濡林越听越惊心,越听脸上苦涩的笑意越浓郁。
这般看来,自己是走不了了,就算是要走,人家能让自己走多远,能走到碎石堡吗?暗自悲叹的辛濡林,在心里大骂自己就让一碗麦饭给收买了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三个兄弟。
哦,想起那三个傻兄弟,辛濡林自然就想起了李家村的乡亲,这下,他连侥幸的心思都没了。
甘肃镇里三个税吏全家三十几口人,一夜之间踪影皆无,还能是谁干的,富贵楼背后的主家呗。
经历了牢狱之灾,又在富贵楼休养的辛濡林,现在算是明白了,萧夜和波斯人交情匪浅,难怪会一口气灭掉三家满门,狠辣至斯。
壶中酒喝完,萧夜自去里屋休息了,辛濡林独自坐在灯烛下,叨着盘子里的剩菜,慢慢地嚼着,现在,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百户的智囊,得给他维护周全了再说其他。
第二天一早,萧夜神清气爽地下了二楼,跑到水井旁打水洗漱,火墩里的军户除了在平台上警戒的军士,其他军士、家属,已经去工地上帮忙了,每天二十文铜子加上三餐免费,不去就是傻子了。
就连其他百户辖下的火墩,军士家属也远远地赶来了,工地上的人流在不断地增加。
找了在一楼休息的辛濡林,两人吃过早饭,辛濡林上了马车,萧夜骑马陪着向石关屯而去。
石关屯山下,辛濡林从车厢窗户看向那残垣石关,“石道,为何不在石关建关隘,你这里可是有黄灰泥,”
“鞑子敢来,本官权当练兵,其他百户敢来,让鞑子拿他们练兵,关隘最好建在心里,而不是脚下,”战马上的萧夜,笑呵呵地答道,阳光下,白净的牙齿在辛濡林看来,很是阴森。
“此人,或许可以辅助,”放下布帘,辛濡林靠在榻上,瞅瞅自己的伤退,黯然无语。如果萧夜是个巡察使一类的官吏,或许辛濡林会心甘情愿地陪伺在侧,但一个百户,哎。
正德时明边军军八十多万,火器占全军战力近半,萧夜手里军士满打满算,坦白了说也不过四百多人,要说辛濡林会看进眼里,那是假的。
石关屯,现在清静了许多,随着军户们先后搬离,人气看着弱了许多,只有采石场那里的匠人们,还在不知疲倦地每日采石、敲成小块,搬运到磨坊投入石磨,换取着每月的工钱。
随着家属要搬迁至老羊口屯堡,这里的匠人也会离开一部分,但剩下的人就会转为役丁,拿着粮饷、工钱,和老羊口屯堡一样,作为萧夜的预备兵力。
屯里杨天受的私塾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和远处练兵场上隐隐的火/枪声,让辛濡林下意识地抬头看看天空,如此矛盾的情景,自己此生难见。
胡适彪受伤回来,杨天受就搬到了私塾那边,现在屯里的空房子不少,而萧夜势必要在这里有办公的地点,废掉的百户所再次启用。
小院里,萧夜和辛濡林坐在石凳上,亲卫端来茶水,两人默默地喝着茶,良久,辛濡林放下了茶杯,“百户,目前你面对的局势,已然危在旦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