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家作为地头蛇,官场里关系纵横,那也不是好惹的主,没看内地各处设立的官店,到现在甘肃镇也没出现。当然,这里面也有王家和黄家的势力所在,方善水瞧得明白。
想到这里,方善水暗暗侥幸,好在自己没有莽撞地动手,一旦真的把西门萧夜抓进了锦衣卫所,自己这个锦衣卫百户的位置,或许就换上了他人。
当然,这种猜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大坑谁想跳就跳去吧,正好能试试里面的成色。
“来人,玛德,哪个在外面呐,”把桌上的铅弹划拉痰盂,捡了两个放进了信袋,方善水高声叫着,这玩意还是让镇抚司的人头疼去吧,富贵楼里的暗探,也必须马上撤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上月发出的密信,已经到了上直卫的亲军指挥使司,被有心人扣了下来。
石关屯,萧夜在小院里练过两趟刀法后,大汗淋漓地收刀入鞘,把腰刀扔给亲卫,拿着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水。
王梓良来的很早,看着百户晨练过后,上前把一杯热茶递上,笑吟吟地恭喜道,“贺喜百户,蒋贼伏诛,命丧当场,”
田家信息很快,后山工坊里王梓良埋下的暗线,自然把田房俊得到的消息,立马转到了石关屯,前后差不了两个时辰。
“恩,知道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活该如此,”说着话,萧夜琢磨着不对味,娘的,自己哪里是恶人,除恶务尽,应该是好人吧。
“呵呵,百户谦逊了,你可不是恶人,”王梓良赶忙摇头,收留遭遇雪灾的猎户,抵抗蝗虫般的鞑子,对手下军士看若弟兄,不喜钱色,足以是个好百户了。
萧夜的鞭子,只是在练兵场上才扬起,被他抽打喝骂的军士,知道是为他们好,是为了和鞑子拼斗时能活下来;否则伙房里大锅的麦饭肉食,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丰厚的粮饷从哪里来。
平日里,萧夜和亲卫、军士在一起,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和和气气地就像邻家的同龄人,摆起官腔那就是有正事了。
跟着百户慢慢走出小院,两人上到了堡墙上,看着天际跃起熏黄的金乌,聊着老羊口屯堡的事。
“咔、咔、咔”堡墙门口,一队军士在左石的带领下,全副武装,正背着步枪向练兵场跑去。
“哦,对了百户,三省兄我看他在屋里,还在看书?”看到在堡墙四周游动的亲卫,王梓良突然想起辛濡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自然很是关心新来的同僚。
“想不到,三省兄是个倔脾气,那本书你抄写了一份,就放在书桌上,他昨晚看见了,到现在还没放下,挑灯夜读啊,”萧夜摇摇头,就没见过如此拼命的书生,熬夜熬到了现在,叫他人家也不搭理。
“生员嘛,心高气傲的,”嘴里讪讪地说了半句,随即打住了,王梓良想起辛秀才被夺了功名的事,也就不愿再说了,自己何尝不是苦命的主。
没在意王梓良的心思,萧夜看着山下淡淡的雾气,沉声说道,“秦旗官回来后,你找他商议,以猎人队为主,暗选精干军士,组建一支旗队,绰号夜枭,归属亲卫队管辖,专事绞杀内贼,”
萧夜口中的内贼,王梓良明白,那就是蒋杰、吕一刀之流,这些敢于对萧夜出手的官贼,不彻底清除,石关屯、老羊口屯子,难有安生之日。
毕竟,萧夜面对最大的对手,还是蒙古鞑子,没有太多的精力应对背后的尖刀。
“是,百户,”王梓良犹豫一下,拱手应道,这支所谓的夜枭,他只有组建时的建议权,但一旦建成,不消说,百户所房间里那位还在读书的秀才,就是它的指挥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