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等安心做事就好,”萧夜笑笑一摆手,转身向正北的堡门方向走去。
石堡南面的堡门,虽然堡墙上有军士执哨,但可以随意进出,但是在北堡门,却是被军士严加看守;这里出了堡门不远就是起伏的丘陵,再远就是道道深沟大壑了,老百姓来这里能干嘛。
丘陵四下被藤草遮蔽了,附近两处大沙坑,里面挖出来的白色细砂,被匠人们拉车运到磨坊;这个北堡门,说到底就是给磨坊用的。
堡墙里侧靠近北门附近,有四座大院子,三座军舍一座磨坊,平日里有役丁看护着,陌生人等不许接近的;也只有带了腰牌落了军籍的匠人,才能在这里干活拿钱,点卯也不得延误。
还有一旬两次的操演,虽然每天管饭三顿,但没钱拿,自然有人觉得划不来了。石堡里去丘陵磨坊那里干活的人不少,怕的就是那几天严苛的操演。
王大力从石关屯带来的军事化统管,让石堡里很多新近依附的军户,很不适应,一些人也就去了不远处的工坊,那里的管理就松散很多了。
和外面两个商家的工坊区相比,王大力掌管的磨坊,最大的好处是免费吃饱,工钱倒是差不多;但操演带来的暗示,让那些没有血性,只想安顿养家的军户们,退避三舍了。
何为操演,那可是要随时接受百户所征召,上阵打仗的,不是摆架势看热闹的;自然,王大力也没有强求军户,萧夜不敢用连胆气都没有的军士。
但是在西北,能吃饱肚子这种大事,足以吸引那些喜欢舞刀弄枪的后生了。
有着巡街役丁的报告,左石和马贵远远地就迎上了萧夜,把他们带进了一座清理干净的军舍院里,隔壁院落还有马厩可以喂马饮水。
这座两进的院子,前院两侧五间偏房,正面宽敞的堂屋,两边各两间厢房,是为老羊口百户所;后院自有家眷住宿的房间。
马道石堡由于冬季天寒,建筑工程已经停了,但是征召役丁、军士一事,倒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马贵现在协助管理的磨坊,里面的军户们虽然不多,也有了三十几个,每天进出北堡门和磨坊之间运送沙料。
百户所里,亲卫们搬运东西,女护卫和粗使丫鬟婆娘,在梅儿她们的支使下,在后院整理房屋家用。
穿过小门,在隔壁院落里,萧夜打量着马厩,再去看看新打的水井,一旁的左石和马贵向百户汇报了这几天,石堡里的情况,尤其是那黑色果核,竟然比石炭还要好用,可是让军户们省了些取暖的钱,这一点,马贵尤其提了好几句。
暖手打制简单,但果核可就得去荒野里寻找了,坊间里花钱买也大有人在。
“没事,那玩意谁找到了归谁,这大冷的天,家里炉子点上果核烧,可是比石炭干净,”萧夜浑不在意地笑笑,这种能让百户所减少开销的好事,他巴不得多来几个。
“左石,你现在是总旗官了,虽然年纪比那些军士小点,但是有那几个旗官帮衬,想来掌管五个旗队不难,咱们石关屯的军纪,在这里不得有半点含糊,”萧夜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弟,仔细地嘱咐着。
“晓得了,百户,”左石脸色微红地说道,在外人面前,萧夜一直让他喊百户,而不是在家里那样称呼。
“恩,马贵,”萧夜看着一身戎装的左石,点点头,又看向旁边恭立的马贵,对于这个原来永和屯的司吏,他印象还算尚可;尤其是马贼袭击永和屯,这个瘦高的司吏能给宁中阳去抗沉重的弹药箱,已经有所担当了。
“百户大人,”马贵小心地上前,谨慎地躬下了腰;这个百户手下的军士,面对凶狠的马贼毫不畏惧,已经给了他深刻的印象,他自然不敢懈怠。
尤其是那从永和屯过来的男女老少,要不是有着百户所调拨的赊欠粮食,还给了他们安身歇息的地方,恐怕今冬就得冻饿死光了;哪怕是为了家人着想,马贵也是对萧夜感恩戴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