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这么说的,应该是,”萧夜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货,你在私塾里读书读哪去了,”
“去,派人马上去碎石堡,联系黄富贵,送他一笔好处,问他敢不敢吃,不敢就缩在碎石堡里浑日子吧,石家商铺不和胆小鬼做生意,”挥手赶走了左石,萧夜再次看向辛濡林。
马贵和亲卫见此架势,很有眼色地退出了堂屋,守在了外面。
“石道兄,你真的要如此吗?”脸色纠结的辛濡林,低声问道,他还抱着一些希望。
“你看我还有退路不,你来说说,”萧夜冷声哼了一句,“今天是万两货物,明天或许石家商铺,就成了他人的肉糜,军户的死活,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或许,为了有独占货源的可能,他们会绞杀掉你我,绞杀掉这里所有的知情人,到那时,悔之晚矣,”冷冰冰的声音,让辛濡林浑身颤抖,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萧夜也能看出来这个困局。
怀璧其罪的道理,是用无数冤死的鲜血写就的,熟读史书的辛濡林,哪怕已经残疾,也情愿躲在商铺里当个掌柜,自甘混沌,就是这般的道理。
“三省兄,帮帮小弟吧,我实在是太累了,”眉头上揉捏不掉的疲惫,让萧夜显得有些憔悴,轻声说道,“柳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不敢大用,怕的就是走岔了路,现在身边唯有你看的清醒,”
说实话,给辛濡林看了那本战争论,又毫不掩饰地展露了自己在草原上的藏兵,萧夜已经不能放走这个秀才了,但他不愿去做那阴狠的蠢事。
李寻乌和李信安崇拜的秀才,绝不是仅仅充当一个掌柜这么平庸,但人家不想帮自己,萧夜还真强求不来。
“呵呵,石道老弟,你可是害苦了我啊,”辛濡林苦笑着,拿起轮椅旁架着的手杖,起身站在了石板地面上,拐着腿慢慢走了几步,有些浑浊的眼珠,渐渐亮了起来。
“父母小妹远在他乡,”嘴里沉吟着,辛濡林没有转身,在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向门口。
“我可以派人马上去接,一路护送照应,到石关屯颐养,小妹去私塾读书,”萧夜反应很快。
“大明为国尽力官员,忠诚之流却是不少,间杂浑浊只是少数,”辛濡林脚步不停。
“边墙内本官兵不超例,但贪官污吏蝇虫害我者,死,”果断的话语,让即将走出门口的辛濡林,顿住了脚步;这是萧夜最低线的陈诺,他知道,不能再苛求了。
迈出了门口台阶,就是他和萧夜决裂的时刻,外面的亲卫,会毫不犹豫地拔出火/枪,辛濡林有限地达到了目的。
和杨天受一样,他是一个忠君为国的秀才,哪怕是被官府夺去了生员身份,但骨子里的那份傲意忠骨,枪弹不能磨灭。
“好,好一个恩怨分明的百户,”嘴里轻声自语,辛濡林艰难地转过身来,直视萧夜双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区区百户,能走到何种地步,大不了陪你去一趟黄泉有何妨,”
“好,好,哈哈哈哈,”欢喜的萧夜,耳中听得分明,直接就蹦了起来,窜上前两步,一把保抱住了辛濡林,放声大笑起来。“黄泉你是不要想了,本官还想多活几十年呢,你就好好地陪着吧,”
有些混乱的思维还未理清,但这个精于谋划的书生,能下决心来帮自己,足以让萧夜心情为之畅快了。
“这个,有失斯文,有失斯文,”被死死抱住的辛濡林,顿时就急了,连声叫道,却是没有被萧夜放过,脸色涨红地挣扎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