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点点头,冲着李慕辰一拱手,带着亲卫马队,隆隆跑下山去。
老羊口石堡,萧夜坐在百户所堂屋里,正拿着一张清单冷然无语,他对面站着一个校尉,神色漠然。一脸无奈的辛濡林,坐在轮椅上满腹怨气。
“西门百户,这可是我们雷将军亲自拟的单子,上面也有富贵楼签印,军务紧急,石家商铺还是赶紧出货吧,”满眼得意的校尉,手按腰间跨刀,大模大样地站在堂屋正中,半点客人的谦逊也不见。
清单上罗列的货物,丝棉大衣、水伞、打火机,数量不多,但最后的怀表,可是写了伍块,价值已经超过了万两白银。
这些可以用两匹骡马带走的货物,是雷正堂的一次试探,如果这次勒索成功,那下一次,就是狮子大张口的时间了。
堡德斯在清单上盖了印章,也写了一句话,“货银未讫,赊欠,”简单的六个字,可是把萧夜给气笑了。
萧夜是石家商铺的后/台,这一点雷正堂的校尉打听的清楚,见商铺掌柜不肯给货,直接就寻到了百户所,找到了真正的主事人。
波斯人的货物,你一个押运的临时保管人,管太多了就是祸事了,还是要把眼睛放的明白点为妙。
“雷将军?可是总兵雷正堂雷将军?”萧夜闻声,把清单放在桌上,摸着左腕上的软牛皮护腕,凝声问道。
“没错,正是我家雷总兵官,你小子还算有眼里界,”校尉腰身挺得更直了,哪怕这次是白要货,他也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失敬,失敬,原来是雷将军的麾下,萧夜失礼了,”赶紧站起身,萧夜双手抱拳,恭声连连道歉。
他的举动,让校尉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快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外面站着的十几个军校,也放松了神经。
只有沉默不语的辛濡林,诧异地抬起头,按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不经意地抖动两下;他虽然冷眼旁观,但萧夜眼里一丝杀机,却是看的明白。
“完了,自己这回可是当了陪绑了,”就在辛濡林心情灰败之际,萧夜已经拉着校尉的胳膊,嚷嚷着要请他们喝酒。
这种找机会巴结雷将军的百户,校尉是见的多了,遂浑不在意地笑脸相对,只要能拿走那些货物,吃喝一顿也不碍事。
在黄家酒肆二楼,萧夜身体不适,却也命人摆上了两桌酒席,马贵出面满脸堆笑地请这十几个雷正堂的心腹军校,吃饱喝足,临了还给为首的校尉,塞上了一张银票。
白吃白喝加上白拿,满口空话承诺的校尉,带着自己手下,拉着骡马呼啸而去;嘴里吐着酒气的马贵,揉揉笑的僵硬的脸颊,转身回到了百户所。
前院堂屋里,除了还在等待的萧夜,辛濡林、左石和其他亲卫,都是一脸的愤恨,不过百户没说话,他们也不敢多嘴。
进了堂屋,马贵向百户汇报了招待那些军校一事后,退下去了,萧夜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下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满意足地瞧瞧辛濡林,呵呵地笑了,笑的很是怪异。
“三省兄,是不是觉得本官很,很虚伪,”萧夜的话,让一肚子担忧的辛濡林,反倒是放下了心情,默默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百户。
“没有好牙口,还想来啃肉吃,也不怕骨头崩了老牙,”一旁的左石,冷不丁冒了一句,他听说有人来吃白食,早早就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