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一向不上桌吃饭。”陆子衿轻声解释道。那个年代的人尊卑观念几乎刻在骨子里,作为“下人”的嬷嬷如何都不会同“主子”同桌吃饭的。
江暮染不再多问。将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饭,又开启酒坛子给每个人倒上一杯酒,最后一屁股坐下来,咧嘴笑道,“真没想到,有一天在这个破道观里还能有团圆的时刻。就好像我梦里的场景的一样,有点不真切。”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主位上的莫老道皱眉。筷子越过酸菜鱼,稳稳夹住一块兔肉。从嗜辣这个角度而言,她和江暮染不遑多让。
秦城山上的人都一样。
所以那盘酸菜鱼更像是专门为陆子衿一个人做的。
显而易见的讨好,用“没出息”三个字已经无法形容。
“姐姐,吃鱼。”江暮染亲手为陆子衿夹了第一块鱼。滑嫩的白色鱼片,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你不是最爱吃鱼吗?阿染都记得。”
烟鬼险些被酒呛了鼻。阿九端着碗抿紧着唇。
要不是莫老道不允许吃饭的时候说话,烟鬼简直想立马跳起来问江暮染是怎么回事?
陆子衿什么时候成了她姐姐?最爱吃鱼的人怎么变成了陆子衿?还有那句自称的“阿染”,也简直太肉麻了吧!
陆子衿没有拒绝江暮染夹进碗里的鱼片。事实上,江暮染做出来的酸菜鱼鱼片看起来比很多高级饭店里做出来的还要让人有食欲。刀工几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保证鱼片够薄够通透的同时不会煮烂,对火候的掌控也到了恐怖的境界。
再也不是那个认为只要东西煮熟就可以吃进嘴里的小结巴了。
千言
万语憋在心中却无法问出口,烟鬼这顿饭吃得憋屈。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自己和阿九一样是个哑巴了————哑巴只需要张嘴吃饭,不用开口说话。烟鬼觉得自己承担了阿九跟他之间很重要的问话者角色。
不等他焦急想将这顿煎熬的饭赶紧吃完。坐在主位上的莫老道总算放下筷子,掏出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昂贵上等的丝绸手帕擦拭着嘴角。
“下毒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烟鬼惊疑地看了眼她,又把头瞬间扭向江暮染,嘴里还包着一口饭。
阿染什么时候下毒了?下在了哪里?
这样的念头刚刚一闪而过,烟鬼只觉得手脚发软,意识开始模糊。
一旁安静吃饭的阿九看了眼还夹在筷子上的干煸兔。尽管极力控制着,但仍然挡不住意识的溃散。
她剔透的眼睛看向江暮染,流露出一抹单纯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