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不闹这一场,她还有些忙忘了……董白快两个月没回家了。
她似乎吃住都在那个小小的营中,偶尔同心似乎去看她,但她从不回来,这一回又因为李二闯营的事闹得小半城风雨,妇人们自然指责李二,有些汉子和年岁大的老妇便又很不赞同陆家女郎的做派,说她不温柔,不娴静。尤其是被打出去的也不止李二呢!据说早先有几个小妇人是逃离了家中的,只要进了营,陆氏女便一概清白不分的庇护着,不许夫家再来寻,敢过来抢人的,也是乱棍打出去!
夫妻之间,有些龉龃也是平常,况且做媳妇的总该孝顺公婆,受了点气也应该忍让,现下这般逃进营中,再放话便是与家中一刀两断算怎么回事!时值乱世,世风日下的厉害!连小妇人也不贤不孝起来了!
这样的风言风语中,陆悬鱼有点不放心,决定过去看一看。
她将公事处置完,又巡过一遍城门,便奔着健妇营去了。
箭塔上的小妇人见她骑马而至,立刻高声问了一句。
“前方何人!”
“这是陆将军!你们那位女将军的阿兄!”身旁有亲兵忍了笑,高声回话,“还不开辕门,请将军进去!”
小妇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弯下腰,又看了看她的脸,便冲着营中高声喊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十分高大,肤色黝黑的妇人跑了出来,隔着辕门喊了一声。
“将军何事?”
“我来寻陆白,”她说,“她可在?”
“女郎今日押送辎重车,南下去朐城了!”
她俩这样隔着辕门一对一答,身旁便有亲兵不高兴了。
“你这小妇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亲兵喊了一声,“将军至此,你竟连辕门也不开!这是什么道理!”
那妇人听了呵斥并不惧怕,只躬身行了一礼,“女郎有令,‘军中只闻女郎之令,不闻将军之诏’!”
……她在营前站了一会儿,亲兵们自动闭嘴了,都悄悄地用那种“你惯出来的你受着”的目光看他们的将军。
“那行吧,”她尴尬地说道,“咱们走吧。”
调转马头,向南走了几步时,有亲兵察觉到方向不对劲。
“将军?”
“‘细柳营’我看过了,”她说,“我现在要去朐城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