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用眼神这样问,但荀彧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轻轻地移了一下。
河北谋士们经常在袁绍面前打得猫毛乱飞,这一点不知天下人知不知情,但作为邻居的兖州人和青州人都略有耳闻。
于是在许多人模糊的印象里,这些谋士们的形象也变得獐头鼠目,面目可憎。
他们必定是鼠目寸光,贪婪无能,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
但陆悬鱼见过荀谌,见过郭图,这两个人坏心眼可能是有的,还不少,但肯定不是獐头鼠目的丑八怪,更不是什么外斗外行的蠢货。
荀彧没有回答她,但她也可以自己给许攸画一个像。
——许攸也打了很漂亮的一仗,没消耗多少兵力,拿下了濮阳和张邈臧洪两颗人头。
他也开始在这场战争中建立起自己的地位了。
那碗汤面,荀彧一动未动,于是撤下去被赵六端跑了。
陆悬鱼注视着自己面前撤走汤碗后稍显空落的案几,拿起一杯蜜水,一边喝,一边混沌地想着这些事。
如果她真的要渡河,她必须将仓亭津的守军安排好,一同撤回南岸。
当她将这个想法告知众人后,司马懿立刻开口了。
“将军大军渡河后,布防亦须时间。”
“……嗯。”
“须得一支偏师为饵,阻袁绍渡河。”
陆悬鱼忽然愣了一下。
但司马懿的语气自然极了,目光也自然极了,他好像根本不曾暗示她,她在东郡之西,占据了这一段河道最重要的一个渡口,那么只要另一个渡口能够不惜性命地死守一段时间,就能最大程度延缓冀州军渡河。
许攸躺在一张柔软又舒适的席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地图看。
身侧有人轻轻地剥开一粒葡萄,将里面的籽去掉后,小心装进冰碗里,很快盛满了一碗后,浇上了一点蜜汁,端进了一个银质盘子里,于是这股香甜又清冽的气息就飘了出来,引得另一个婢女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一下鼻子。
许攸根本没注意,他还在盯着那张地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