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刚说:“那可不,哈尔滨就那么大点儿,谁不认识谁。”
他把酒瓶举起来,对着火光晃了晃,里头的酒还剩一半。
他又喝了一口,递给陈卫东。
“兄弟,想家啦!”
陈卫东接过白酒,看着火堆沉默了会儿:“每年这时候我爸带我去江边捞开江鱼。
他拿个网,我拎个桶,最多也就捞过十几条,可我妈炖得香啊!”
祖刚咬一口干硬的面饼,苦笑一声,“哪个不想啊!我妈做得酱骨架,老香了!”
许一鸣感觉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不停翻涌,一帧一帧的像放电影。不知不觉覆盖了他年少时的记忆。
他靠在船帮上仰望星空,“我在道外长大,江边冬天江面冻瓷实了,我跟我哥去滑冰车。
木板底下钉两根粗铁丝,人坐上去,拿铁钎子一撑,嗖嗖的。”
祖刚大笑:“我也去滑过,一天天冻得大鼻涕拉瞎,不黑天不回家。”
陈卫东说:“我掉进去过。”
俩人一起看他。
陈卫东说:“开春时去滑,看着冰挺厚,可不当事,裂了。
还好市体校速滑队在那训练,把我拽上来。裤子都湿透了,跑回家冻得我直哆嗦。
到家我妈拿被子把我裹上,我爸在边上骂,骂了半宿。”
祖刚笑得直拍大腿:“你是真虎,宁站冬天一寸,不站开春一尺。”
许一鸣也是大笑。
火堆噼啪响,火星子飞起来,飘进黑暗里。远处有东西叫了一声,长长的,像哭。没人理它。
祖刚笑说:“咱们仨,一个屠宰场的,一个棉纺厂的,一个机械厂的。
这要在哈尔滨,凑一块儿喝酒,得从道里喝到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