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
袖口还磨了边,坐在角落里跟个跑腿的伙计没什么两样。
可他出价的时候面不改色,六万两报出来,场中安静了好几息才有人回过神。
“这是谁家的后生?”有人低声问。
“不知道。面生得很。”
“那件棉袍,顶多值三百文。可他出六万两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才是真人不露相。”
那年轻人画完押,
回到自己那张桌子旁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坐他旁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
第七处拍卖的时候,出了岔子。
贾诩刚念出“河西府”,一个穿着铁灰色锦袍的中年人便站了起来。
他身形魁梧,脸颊上有两道浅浅的刀疤,一开口声音便压过了整个场子。
“五万。”
场中安静了一瞬。
这个价报得太高了,比方才河间府的成交价还高了一万。
有人偏头看了看那人,认出了他腰间那块铜牌。
河西道最大的私盐贩子,姓马,叫马三河。
在河西道上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养着几千号人,明面上是盐商,暗地里什么生意都沾。
他来这里,倒不全是为了卖酒,是想借着这桩买卖,把河西道的私盐路子再往下铺一铺。
“五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