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没有追问。她继续吃饭,余光里看到他吃饭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延长这顿饭的时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冬夜里静静亮着。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色的灯,光线柔和,把两个人对面而坐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吃完饭黎若主动收拾了碗筷。
她站在水槽边冲洗的时候,听到沈聿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然后是阳台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
她擦干手走出去,看到他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小喷壶,给山茶花苗喷水。水雾在灯光下散开,在叶片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在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
她没有走过去,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一个微小的角度。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沈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明年春天,花应该就能开了吧?”
沈聿放下喷壶,转过身来看着她,身后是南城深冬的夜色,稀疏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细碎的光点。他说:“应该能开几朵了。”
黎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些山茶花苗。
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深绿的光泽,顶端有几片新叶刚刚舒展开来,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冷和湿润,但她没有觉得冷。
因为他就在她旁边。
那天晚上黎若回到卧室时,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
那本红色证书还放在书架中层的位置,和台历、信封并排立在一起。
她拿起台历翻到十二月那一页,看到二十五号被用铅笔轻轻圈了一下。
那道弧线很短很轻,像是画它的人刻意放轻了力道,不想让它显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