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猛地抽气,像被人扼住喉咙。她终于明白凌虚子为什么会失控,为什么因果触手能连上青鸾的心脏——原来早在百年前,云蘅就布下了这盘棋。她用凌虚子做容器,以噬界兽为核心,借昆仑气运养一场足以翻天的大阵。
诛天阵的眼,从来不只是那支神剑。
是人。
是他们三个。
“所以……”她声音发颤,“我们不是在阻止劫难,是在完成它?”
玄烬没答。他盯着那幅定格的画面,右手不自觉抚上自己心口。那里,诛天铭文正隐隐发烫,和云蘅刻下的符纹同频震动。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也极痛。
“我以为她是被迫卷进来的。”他说,“原来她才是执刀的人。”
阿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爬了血丝。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不是为了清醒,是为了记住——记住这一刻的真相,记住那核心上八字缠得有多深。
她不能忘。
也不能逃。
记忆洪流又涌动。更多画面浮出来:云蘅埋骨雪山,玄烬被锁在地脉深处,青鸾在妖界荒原燃起冥火……每一幕都是他们命运的起点,也是终点。
玄烬觉出她情绪波动,立刻收紧手臂。他把额头抵住她的,低声念了一段残诀。堕神之力从他体内溢出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圈微弱光晕。这让他本就残损的神骨承受更大压力,腰侧传来骨头断裂的闷响。
“听着。”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管她当初为什么这么做,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你。不是她。”
阿芜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若云蘅是布局的人,那她这个继承司命笔的,是不是也只是另一枚被推着走的棋子?她的选择,她的挣扎,她的爱恨,是不是早写在那本司命簿上了?
“我不是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决意。
“我知道。”玄烬点头,“所以我才敢陪你进来。”
远处,最后一颗宝石亮起。
轮回光轮彻底激活。整个混沌空间开始坍缩。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被无形之力牵引,重新聚起来,形成一座巨大的虚影祭坛。祭坛中央,立着一座青铜盘——九转轮回盘。
它不在识海,不在现实,在因果交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