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她的血续命。”他声更低,“或者说,她在替他活着。”
阿芜愣住。
她看青鸾苍白的脸,想起她从小就说梦到穿道袍的***床前,不说话,只看她。一直当吓着了,现在才懂——不是梦。是凌虚子的意识借命契找依托。青鸾,是他三百年前就选好的宿体。
凌虚子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仍闭眼,可双手已叠在肚子上,摆出打坐的势。道袍无风自动,袖子翻起,露出手腕内侧一圈黑纹。不是伤,不是纹身,是皮变成了别的东西——像烧焦的炭,又像化开的金属。那是命核要崩的兆头,也是重生前的变化。
玄烬站起,挡在阿芜和青鸾前面。整条右臂冰封,冰面映出最后一幅:云蘅转身走开,背影孤,手里提一盏灯。灯火摇,照出她的影——那影分成两半,一半穿符修衣,一半披魔纹袍。
画停在这儿。
冰不再长,也不化。贴在他身上,像脱不掉的衣,也像提前替他建的坟。
阿芜抱青鸾,抬头看他。
“你还撑得住吗?”
他没答,只用左手按胸口。那儿钝痛,不是伤口,是骨头在碎。又一根神骨坏了。这些骨头是他当年强吸天地力造的,现在反噬回来。
但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凌虚子,声音很低:“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死早死了。不想死,就睁眼,当面说清。”
风吹断墙,卷几片破布。
凌虚子没睁眼。
可他嘴角,极慢地,往上弯了一下。
那一瞬,世界像静了一下。
接着,青鸾猛地睁眼。
瞳孔全黑,没眼白,像两口深井。她慢慢抬手,指向凌虚子,嘴里发出不是她的声: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