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醒着吗?”他问。
没人应。
他伸手探凌虚子脉。刚碰腕子,那只手突然自己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黑线从掌中裂开,像嘴,吐出一团黏东西。那东西落地就动,朝阿芜爬。
玄烬一脚踩下。
咔。像踩碎蛋壳。黑团炸开,溅几点火星落在他鞋上,烧出几个洞。他低头,脚底疼,但没退。
阿芜抱青鸾往后退半步,靠紧石碑。她看见青鸾眼皮动了动,像要醒,下一秒那躁动又沉下去。她摸青鸾额头,温度正常,可手离开时,留下一道淡青痕,很快没了。
玄烬走回来,坐她旁边。整条右臂被冰包住,泛冷光。冰面不断出新画:云蘅站雪里回头;云蘅撕一页命册,纸灰飞走;云蘅把断簪插进胸口,血顺土流……
每幅都短,拼在一起能看出一件事——她在抗天命。
“她早知道结局。”玄烬说,“所以提前备了后手。”
“备什么?”
“不是备赢。”他看冰里的画,“是备输的时候,有人能接住她留下的东西。”
说完他忽然咳。嘴里涌上血腥。侧头吐一口黑红的血,里头有细冰渣。血落地没渗土,反成一条线,朝凌虚子方向慢慢爬。
阿芜看那条血线,忽然懂了。
“你的血……也被他拉着?”
玄烬没否认。他用左手狠掐右肩,想挡寒气往上。可冰还在蔓延,已经到肩,往胸口爬。他知道,冰要是进心,他就成下一个容器,这场轮回的新祭品。
“别管我。”他说,“先看青鸾。”
阿芜低头。青鸾呼吸变快了,耳后胎记发烫,颜色由粉转紫。她伸手碰一下,立刻刺痛,像针扎。缩手,发现食指破了个口,血刚出就被空气吸走。
空中浮出一根红线。从青鸾耳后出发,过肩、胸口,一直连到凌虚子那儿。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像埋在命格里的一根弦,如今被人拨了。
玄烬盯红线,忽然冷笑。
“原来不是寄生。”他说,“是反过来养他。”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