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黑血落下,砸在锁她脖子的链子上。
“滋”的一声,像水滴在热铁上,黑烟冒起。链子松了一寸。他又滴一滴在她手腕,链子断了,掉在地上化成灰。
他伸手臂挡在她前面。更多链子扑来,全缠在他身上。黑血顺皮肤流下,腐蚀锁链,也腐蚀他自己。这不是普通血。是他融了噬界兽本源和堕魔之躯的血,能改命,也能毁自己。
半截袖子瞬间变黑,化成灰掉了。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却没退。
阿芜终于能喘气了,挣开剩下的链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想拉他躲开,可碰到他手腕时,手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疤。
形状奇怪,像一朵莲花,一层层展开,又有硬壳一样的质感,像是……噬界兽的外壳。而在花心位置,嵌着一点晶光。细看,是半块耳坠碎片——青白色的玉,边缘不齐。
正是她十年前逃命时丢掉的那一半。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还长进了他的身体?
记忆一下涌上来。那年她十二岁,族人全死了,她摔下山崖,耳坠断了。一半掉进深渊,一半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直到掌心流血。后来她再没见过另一半。
可现在,它就在他身上,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她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解释,也没躲开。两人谁都没说话。可那一刻,有些事忽然明白了。
她想起小时候。那年她打碎了娘留下的瓶子,躲在柴房不敢出来。后来玄烬找到她,什么都没说,只把一片碎瓷塞进她手里,说:“破了的东西,不一定就没用了。”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有些人,有些事,从来没真正离开。它们只是藏起来了,等一个时机,重新出现。
她松开手,低头再看那本司命簿。
书页自己翻动,停不下来。她不再撕,只静静看一个个名字滑过。她发现,每个写“殉情”的司命,旁边都会浮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她们爱的人,看不清脸,但能觉出那份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