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问:“你早就知道,对吗?”
玄烬没动。
风吹过来,带土味和腐臭。他靠着岩壁坐下,动作很慢,像骨头都在痛。他抬那只受伤的手,看一眼腕上的疤,然后合拢五指,把那点晶光盖住。
“我不知道。”他说,声很低,“我只知道,每次你出事,我都救不了自己。”
她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在查真相,也知道她迟早会看到这些。可他没拦。因为他明白,这条路她必须自己走。哪怕痛,哪怕伤,她也要亲手翻到最后一页,才能决定要不要毁掉它。
她低头,手指摸着司命簿边上的烧痕。
原来命不是让人看的,是让人走的。每个字都是一道坎,每个名字都是一次轮回。而她和他,不过是其中一页,被反复写下,又被抹去。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子累,是心里累。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被推着往前走。她不想认命,可命一直在找她。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玄烬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右眼的黑气淡了一点,左手放膝上,手指发白。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他体内正在崩坏,可他没表现出来。
阿芜看着他,忽然把司命簿递过去。
他睁眼,看她一眼。
“你看看。”她说,“也许你能看出什么。”
他没接,只摇头。“我不看命。”
“可你是能改变命的人。”
他轻轻笑了笑,几乎看不出。“所以我才不能看。”
她没再劝。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靠石碑,一个靠岩壁,中间只隔几步。地上裂缝一直向前,通向荒原深处。风不停,卷着灰在空中打转。
她低头,发现司命簿封面又裂了一道缝。不像之前那么齐,歪歪斜斜,像被人用刀划过。她没碰,也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