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立刻过来。一手撑她肩,一手贴她后背。这次他的热比之前弱了,呼吸也重,胸口起伏快,嘴角渗出血丝。他忍着没咳,把气压下去。
“你不能再撑了。”阿芜低声说,“你的魂火快散了。”
“还不到时候。”他声哑,“你还活着,我就还能动。”
青鸾没回头,双手结印,按向圆盘中心。她动作很慢,像在推什么。每动一点,手指就抖一下,汗从额头滚下,滴在火边,“嗤”一响。
她经脉开始发热——这是强行用禁术的代价。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喊了一声:“启!”
七道裂痕同时震。第六道光灭了,第七道慢慢出来——是一条扭曲的锁链,绕成一个圈。
阿芜盯着那图案,心跳漏了一拍。
这纹路……和娘头发上的烧痕一模一样。
那天娘死的时候,她在柴房角躲着,亲眼见大火吞了一切。火最大时,她冲进去抢出娘的一缕头发——焦黑卷曲,还能看出形状。那上头的裂痕,就是这个样,像命亲手刻下的记号。
她掏出司命笔。笔身凉,握在手里却发烫。她抬手,用笔尖碰了碰第七道刻痕。
刚碰到,圆盘轰地响。一道光,直冲玄烬。
他来不及躲,被光罩住,整个人离地半尺,衣裳鼓起来。他睁着眼,眼神却空了,像魂被抽走。
“玄烬!”阿芜想冲过去,被一股力推开,摔在地上,嘴擦破,流血。她顾不上疼,抬头看,那光已把他全包住,像茧,隔开了外头。
青鸾还跪着,抬头看光里的身影,脸惨白。“不能打断……这是轮回盘自己选的。”
她声小,但语气定。
光里出了画面。
一片黑虚空,没天也没地。年轻的玄烬赤着上身,背上断了一根晶莹的骨刺。他正把那骨刺插进一个黑框架里。那框架由无数锁链组成,像个笼子。
笼子里蜷着一只黑影,还没成型,全身漆黑,只有眼是红的。它不叫也不动,只趴着,像睡了,又像死了。
阿芜死死盯着,喉咙发干。
那是噬界兽。幼年的噬界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