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玄烬,正用自己的骨头,给它造笼子。
她终于懂了,为何他总能在她失控时稳住她——因他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他的骨,他的魂,早和这最险的东西绑在一处。他不是镇压者,是容器的一半。
司命笔不知何时自动开始记。笔尖流墨,空白卷轴一张张展开,把光影全收进去。阿芜伸手去抓,笔却剧烈震,差点脱手。这不是普通记忆,是法则级的真相,稍不小心就伤神识。
光持续了十息左右,然后收回。玄烬从空中摔下,重重砸在石台上。他左肩衣裳破了,露一道新痕——正是那牢笼锁链的样子,深印在皮肉上,边发红,像刚烙上去的。
阿芜爬过去,跪在他身边。他闭着眼,呼吸平,却没反应。她摸他脉,跳得很慢,像冬眠的蛇。
“他还活着。”青鸾喘着说,嘴角流血,“可……他的神识被拉进记忆里了。不叫回来,可能再也醒不了。”
她抬手,看自己发黑的手指,苦笑一下。“我逼轮回盘显像,被反伤了经脉。现在……我也帮不了了。”
阿芜没说话。她看玄烬肩上的印,又看轮回盘。第七道刻痕还在,可光已暗了,像耗尽了力。
她伸手去碰那刻痕,被一股热弹开。指尖发麻,像被电了一下。
“它认你。”青鸾靠在柱子上,声弱,“第七道……一直都在,只是别人看不见。直到你用司命笔碰它。”
阿芜低头看笔。墨还没干,还在写。她知道刚才的事已被记下,没法抹。这不是普通记录,是命笔写的因果——写下了,就成了真。
“为什么是他?”她轻声问,“为什么是他关那只兽?”
青鸾闭眼,很久才说:“因为只有‘共源之血’能承封印。玄烬……是最后一个有这种血的人。他的先祖曾是守陵人,拿自己当祭品,把噬界兽封在界隙。可封印会弱,每一代都要有人献祭。这一代……轮到他了。”
她说完,咳出一口黑血。
阿芜愣住。她想起玄烬从不提过去,也不在一处久留。他总走在前头,总最沉默。原来他不是没有家,是早把自己给了这条路。
她转头看他。他皱着眉,像在梦里也疼。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发现他满头冷汗,冰凉。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是他之前给她擦汗用的。布角磨破,边都黑了。她轻轻给他擦脸,动作很慢,怕吵醒他。
她记得那次她发高烧,是他背她走了很远,找到一个山洞。那一夜,他坐她旁边,一遍遍用这块布给她降温,直到天亮。
那时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说:“因为你还有事没做完。”
现在她懂了。他们不是偶然遇见。他们是被命拉到一处的两个人,各自背着逃不掉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