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下来。只有轮回盘还浮着,轻轻晃,像一颗快停的心。
青鸾忽然睁眼,声哑:“快收笔。”
阿芜一怔。
“它要关了。”青鸾指着圆盘,“你看那光。”
果然,边上的光开始缩回去。六道刻痕一个个没了。第七道闪一下,然后彻底不见。
阿芜立刻握住司命笔,用力一抽。笔尖离卷轴时剧烈震,墨汁飞溅,在空中变几道黑线,凝成一个符,落在她掌心。那符古老难懂,像某种契约的印记。
轮回盘缓缓落下,回到石台。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痕。
屋里温度骤降。柱子下的黑骨也凉了,不再烫。空气里有股腐味,像这座大殿正在死。
青鸾撑着地,勉强坐直。“我们得走。”她说,“不能待了。轮回盘一关,禁制就重启。晚一步,谁都出不去。”
阿芜点头。她小心收好卷轴,扶起玄烬。他身子重,靠在她肩上,还是没醒。她用布条把他绑在背上,确保不会掉。
她抬头看那扇门。门缝窄,可透出外头的光。风声又来了,带着荒原的干和冷。
“你能走吗?”她问青鸾。
青鸾没答,只站起来,拍掉裙上灰。她脚步虚,走得慢,可没停。她知道,一停就再也走不了了。
三人一步步走向门口。阿芜背着玄烬,右臂黑线又开始疼,可她咬牙忍着,没出声。她能觉出那黑线在挣扎,想突破。可她心里已有答案了,所以不怕。
快到门边时,青鸾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轮回台。
那一眼,像在确认什么还在不在。
台上空空的。光没了,盘沉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阿芜迈出最后一步,跨过门槛。风立刻吹上来,吹乱她头发。她回头看那半埋在地里的大殿,屋檐低垂,像在低头。
她转身,背着玄烬,一步一步走进荒原。
夕阳照着,三人的影拉得很长,像延伸到了时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