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黑气离他心口时,他身子猛地一沉,重新有了实感。脸回正常,只是更白些,像病完刚醒的人。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眼。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阿芜鼻子一酸。
他眼里没乱,也没痛,只有一片清。他张了张嘴,声很弱:“你……一直在这?”
“嗯。”她点头,“我没走。”
他想笑,力气不够。抬手,动作慢,轻轻盖住她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冰凉,可她没抽开。
谁都没再说话。
这时,祭坛边紫黑结界忽然抖一下。
阿芜马上回头。只见那层原本死沉沉的屏障开始波动,色由暗转亮。紫黑像潮水退去,换上一层柔金光。这光不刺眼,也不张扬,却稳稳撑开,把整个祭坛罩住。
她站起走近看。金光流动时,隐约有符文闪,又很快没,像老印在醒。她认得这些图——和续魂草叶脉上的刻痕一样。
“是她。”阿芜轻声说。
不是猜,是定。
这道结界不是新设的,是百年前就留下的后手。云蘅当年拿自己神魂做引,把守护的力织进续魂草,再通过命线和玄烬连在一处。如今力归位,封印重启,这股睡着的力也被唤醒了。
金光缓缓展开。所过之处,地裂停止扩大,残留的邪气全被清掉。连空气都变了,不再是焦土和血味,而是带雨后泥土的清味。
阿芜抬头看这层金屏障,忽然觉出熟。小时候她在山里迷路,天黑前总有一道微光从林间透出,引她回家。那时她以为是月光。现在才知,那是云蘅留下的标记。
她转身走回玄烬身边,蹲下把他扶好。他闭着眼,呼吸比刚才深些,像睡了,又像在回力。
“没事了。”她说,声很轻,怕吵醒他。
玄烬没睁眼,只手指微动,抓住了她袖子一角。
她没挣,任他抓着。
远处,续魂草静浮在阵眼上方。叶子全张开,绿光定着,像一颗不会停的心跳。金光结界在外围缓缓转,默默守着这片静。
阿芜低头看手中司命笔。笔尖墨干了,笔杆还有一点温,像刚写完很长一段话。她没再画符,也没打算走。
她知,这场劫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