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头也没抬,“后头两条街都通,裁缝铺、布庄都在那边。”
谢若林把烟揣起来,慢悠悠跟了过去,他没进巷子,只在外面等。
快半个钟头以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另一头出来。衣裳普通,手里还提着个买菜用的布袋,看上去与附近任何一个出来办事的妇人都没区别。
她先去杂货铺买了点东西,又走了很远,在一处路口停下来。刚才那两个学生一前一后出现,谁也没靠近她。
女人把布袋放在街边长凳上,系鞋带似的弯了一下腰,起身便走,男学生隔了一会儿才过去,把布袋拎起来。
整个过程连一句话都没有,谢若林这才真正有了兴趣。
后来他让人查,查出来的东西比那两个学生本身有意思得多。袋子里有路费,有两张绕开天津总站的车票,还有能应付临时盘查的身份证明。车也不是临时叫的,早有人在外围等着。
两个年轻人当天下午就出了天津。
谢若林没有拦,别人眼里,两个正在被警察找的学生值一笔赏钱,在他眼里,能不声不响把这种人送出天津的人,显然更值钱。
“那个女人什么来路?”
不到一个钟头,手下便把消息送了回来。
“姓沈,开裁缝铺的。铺子在那条街上开了十几年。”
谢若林本来正在点烟,听到“裁缝铺”三个字,火柴在手里停了一下。
“姓沈?”
“对。”
他把火柴吹灭,没有再点。
南京带回来的那堆旧材料里,正好有一张他本来觉得没什么用的残页。
材料年头太久,记的是早些年天津地下交通线的旧事,许多名字早已经失效,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字。其中提过一间裁缝铺,还提到过一个姓沈的经手人。
全名、地址都没有,甚至连这个姓沈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写。
单拿出来,一文不值,可今天,偏偏有个姓沈的裁缝铺老板,刚刚用很熟练的办法,把两个被警察盯上的学生送出了天津。
谢若林把那张旧纸重新找出来,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