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月是他乡月,剑上纹成心上纹(4)

作者:一玄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段郎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他重新拿起三枚玉环,将昨天取出的过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塔千寻塔居中,是主塔;南塔金乌塔代表太阳,是慧;北塔玉兔塔代表月亮,是戒。按佛门戒定慧的顺序,应该是北塔(戒)第一,大塔(定)第二,南塔(慧)第三。但昨天他们取玉环的顺序是大塔先取,南塔次之,北塔最后——完全反了。

“如果取了顺序不对,按常理应该会触发机关——但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段郎皱起眉,“这说明,要么机关早已失效,要么这三枚玉环本来就不是用来触发机关的。它们是钥匙。三枚玉环合在一起,能打开某种锁。而月纹峰下关山渡口,就是那把锁所在的地方。”

白苏珍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柳梦璃誊抄的诗句,仔细看了看,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杯中月是他乡月,剑上纹成心上纹’——王爷,这句话里藏着两个字——‘杯’和‘剑’。你和刀王妃当年定情时,是不是和这两样东西有关?”

段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当年我第一次见刀王妃,是在苍山脚下的一个茶摊。她用一只粗瓷茶杯给我倒了杯茶,我那时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是血,她不怕。后来我送了她一把短剑作为定情信物,剑身上刻了一朵并蒂莲。杯中月,剑上纹——高夫人连这个都知道。她的眼线不止刀王妃一个人,还有别人。那个人,比刀王妃更清楚我和刀王妃的私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那个人是谁,高夫人没有说,名册上也没有写。但段郎隐约觉得,高夫人并非恶意——她留下这个线索,也许是在告诉他:你身边有一个人,知道你和刀王妃之间最私密的事。这个人还活着,还在大理。而这个人,将是你面对最后一关时,最关键的角色。

常香玉推门进来,别离钩已经擦得锃亮,钩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银光。她看了段郎一眼,见他眼底有些青黑,便知道他一夜没睡。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碟乳扇,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乳扇凉了。”她皱着眉说。

“凉了也能吃。”段郎端起牛乳喝了一口,“大理的乳扇,凉了比热的好吃。”

常香玉又掰了一块,嚼了嚼,似乎在认真品味,然后点了点头:“确实。”然后她话锋一转,“王爷,什么时候出发?”

段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晨光已经越过苍山山顶,将整座大理城照得通亮。崇圣寺的钟声刚刚敲过,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

“半个时辰后出发。白姑娘和柳姑娘留在王府,继续研究名册上的大理官员名单——高夫人标注了‘可虑’的那三个人,查清楚他们最近的动向。香玉跟我去月纹峰,再加上刀王妃。对了,把段蓝和段葆也叫上。段葆在关山渡口附近待过——如果要去那里,他比我们熟。”

白苏珍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段郎、刀王妃、常香玉、段蓝、段葆,外加两个暗卫,一行七人策马出了大理城西门,朝苍山方向而去。出城的时候,常香玉忽然想起昨天段郎说的一句话——“等回到大理,我要给苹儿和炼炼买一串糖葫芦。”她侧头看了一眼段郎,想问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段郎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策马靠近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糖葫芦。昨夜回府的路上买的。给你留了两串——一串是你的,一串给苹儿。炼炼还小,吃不了。”

常香玉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糖壳在晨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她的眼睛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王爷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小恩小惠了?”

“不是小恩小惠。是你在姑苏城替我挡了太多,我还你一点甜的。你们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我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段郎看着前方的山路,语气平淡,像是说一桩极寻常的事。

常香玉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嘣脆响。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把剩下的半串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

“另一串留给苹儿。我是长辈,不能跟孩子抢东西。”说完,一夹马肚,策马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刀王妃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这丫头,嘴硬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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