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悲愤,只剩麻木。
田嵩听完所有禀报,彻底了然。
这不是临时窘迫,这是列岛扎根入骨的贫瘠宿命。
短短两月对峙,不用敌军攻城,不用铁骑登陆,仅仅是断绝海产、持续征粮,整片土地就已经被逼到以人为粮荒牺牲品的地步。
最让他心头发沉的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眼下尚且优先保全武士口粮。
九州酋首说的没错,上层部族、武士阶层、包括他麾下一万七千稷下武士的粮份,至今分毫未缺。上层依旧宴饮食肉,仓中有储,日子安稳。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牺牲,全部压在最底层百姓身上。
第二件,这才仅仅两个月。
只是两个月不打仗、只受外围骚扰,民间就已经压榨到了极限。
若是拖上一年?拖上两三年?
田嵩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他不再迟疑,即刻动身,亲自登门拜见九州酋首。
二人相见,酋首见田嵩神色凝重,依旧先开口宽慰,语气从容依旧。
“将军何必日日忧心。底层小民自有活命规矩,世代如此,算不上什么大乱。你麾下稷下精锐的粮草,我早已单独划仓留存,半点不会短缺。海防稳固,兵甲充足,就算再僵持几月,我们也守得住。”
田嵩直视着他,语气沉得没有半分松动。
“守得住数月,守得住数年吗?”
九州酋首脸上的从容微微一滞。
田嵩将幕僚查探来的全境民情,一一铺陈开来。
“我原本以为,那日所见只是个别村落太过苦寒。如今查明,九州远近村寨,无一例外。仅仅两月海禁、两月征粮,民间就已经到了舍弃老弱残病的地步。”
“你我皆知,岛上粮产有限,全靠渔农两相补给。如今海路被人死死掐住,捕鱼无路,农耕薄收,底层已经再无半点压榨空间。”
他盯着对方,说出最致命的要害。